谢珣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二哥在北蛮成亲了?成亲了?他嫂子是北蛮人,所以二哥才会一直对自己和方楚宁的事闭口不谈?二哥竟然在北蛮成亲了!!!一定是无奈之举,拜过天神又怎么样,北蛮人认,他可不认,北蛮的天神,我北宁为什么要认,二哥成婚这事竟瞒得这么久,等等,他妻子是谁?崔老将军写信也不知道写清楚,真是气死了! 独孤靖一定知道! 谢珣三更半夜召独孤靖进宫,独孤靖还以为北蛮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急急忙忙进来,谁知道谢珣竟问谢珏成婚的事。 独孤靖蹙眉,沉默,且神色难掩厌恶,好像北蛮人和北宁成婚是一件多么罪不可赦的事。 “你这是什么神色,能嫁给二哥,是你北蛮姑娘的福气!!”谢珣都气得摆出世俗长辈的嘴脸,“捡了大便宜,一来就是雁王妃,还是我的嫂子,你嫌弃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嫌弃了?” “他是骗婚!他成婚时,兰宁珍根本不知道他是北宁人,后来一走了之,兰宁珍一人抚育孩子长大,他这种抛妻弃子的人在北蛮是要被大卸八块的!”独孤靖火冒三丈,“阴险狡诈又骗婚,抛弃我们的北蛮女子,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混蛋!” 谢珣,“……” 信息点太过于爆炸,谢珣瞬间懵了! 我的哥啊,你在北蛮都做了什么!!! 竟然还有孩子! “孩子?” “对,兰宁珍生了一个女儿。” 谢珣心中一喜,嘿嘿,我家又多了一个郡主。可转念一想,二哥就算是在北蛮迫不得已成婚,也没人逼着他和北蛮女子当真夫妻。怎么还会有女儿,难不成是北蛮女子过于彪悍,二哥臣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等等,他都在想什么,怎么能这么想他二哥?可二哥武力真不行,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北蛮人。 “叫什么名字?”谢珣忍不住问。 “谁?” “女儿!” “兰明珠。”独孤靖心不甘情不愿地透露。 谢珣暗忖,好名字!掌上明珠。 “兰氏是我北蛮大族,位于皇庭东边的兰氏部族,她的父亲是北蛮皇庭的右将。这门婚事是谢珏高攀了!原本兰宁珍是要嫁给我二王兄的,她也是我们北蛮英雄心目中的神女。” “谁高攀了!谁高攀了!我二哥娶你们公主,都是伱们公主高攀了!”谢珣就像那种慈母多败儿里的慈母,谁敢说他儿子半句不是就开始暴跳如雷。 “事实胜于雄辩!”独孤靖懒得和他废话,“谢珏在我们北蛮人心里,就是这样子!” 谢珣暗忖,难怪北蛮人如此恨二哥,仇恨都凌驾在斩杀北蛮王的大哥之上,不仅是二哥离间北蛮皇族,还抛弃了他们心目中的神女。 好二哥,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谢珏刚刚和你坦白他在北蛮做的好事?”独孤靖冷笑问。 谢珣摇头,“二哥对北蛮的事只字不提,我都不知道他成婚,还有女儿,是你北蛮皇族要来京都了,崔将军写信告诉我,北蛮王把兰氏一族也带上,说是我二哥的母族,你不知道这件事在宁州铁骑里引起多大的风波,这……这……我二哥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了。” 成婚,生女,抛弃妻女,只字不提,怎么看都是一個人渣。 独孤靖冷笑说,“甚好,这也算是联姻了吧。” 谢珣,“……保证不了。” 他二哥要是继续不认妻女,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按头去认,况且这事要怎么收场呢?兰氏一族都上京都,这事要宣扬开了,对二哥的名声也不好。 “独孤靖,我们打个商量,等他们上京后,你去找兰氏一族的人先通气,这事先不要声张,我也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想的。” 独孤靖一听火气就上来,暴怒问,“以前兰宁珍在北蛮,天高路远,谢珏不要妻女,我们也不说什么,反正北蛮养得起也不屑于拿他们来要挟谢珏,我们北蛮人,自己会照顾,犯不着麻烦他。如今北蛮归降,兰氏一族都上京都,谢珏还不认,他把北蛮人当什么?做过的事一概不认,这就是谢氏的作风?北蛮和镇北侯府打了这么多年,仇深似海,可我父王,王兄,祖父都一直敬重谢氏一族顶天立地,勇敢坦诚的做派,怎么到了你们兄弟就变得这么阴险狡诈?” 谢珣木着脸说,“你别连我一起骂,我又做不了二哥的主,这事等我与二哥商量,真要是他的妻女,他不可能不认。” 独孤靖,“他不认妻女好多年了。” 谢珣忍不住为二哥申辩,“老实说,当年二哥潜伏在北蛮,婚事也不是自己做主吧,他也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才会成婚,就他那性格,绝对是你们兰氏逼婚。二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至于有了女儿,他回宁州前也不知道有女儿,你们和谈时只字不提,如今也不提了,这怎么怪到他头上?” 独孤靖神色有异,婚事的确是强迫的,可妻子女儿总归不是强迫的,是他自己娶的,“我们强迫他成婚,还强迫他和人洞房花烛,生儿育女吗?” 谢珣,“……” 既是二哥从北蛮回来就有了女儿,算算时间,女儿应该快五岁了。 谢珣又是兴奋,又是头疼,兴奋的二哥竟然有女儿,头疼的是这事怎么听着就这么离谱,不像是二哥会做的事情啊。 也不一定,成婚是被迫的,为了不暴露身份,肯定是低头成婚,若是暴露在北蛮孤立无援就只能死了。回宁州时,谁还管北蛮时逢场作戏的亲事,本来就想着或许一辈子都见不上面,毕竟隔着一座沙岭天山如隔着天堑,谁知道北蛮归降,妻女找上门! “我要先问一问二哥!”谢珣先找独孤靖,就是想从独孤靖口中先知道一部分实情,独孤靖虽然脾气火爆,可这么多年,他的确不撒谎,“你能不能告诉我二哥在北蛮的事情,所有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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