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瞪了这个不老实的混小子一眼,“长离产后体弱,你该叫她多休息才是。” 万一不小心再怀上了,那真是要了命了!至于吃药什么的,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安全的避孕药!弘昼这些个侍妾,早年也服过药,后来停了药,调理了至少一年才有人怀孕!可见避子汤终究伤身。所以,长离也不适合吃药。 弘昼嘟囔道:“哪儿那么容易怀上?长离月信还没回来呢!” 舒锦怒道:“没月信也照样有可能怀上!” 舒锦忍不住狠狠戳了戳弘昼脑门子,“先前分娩何其凶险?若是这个时候再来一胎,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听得此言,弘昼神色一凛,忍不住再三确认:“这个时候,真的也有怀上的可能?” 舒锦正色道:“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这种事情不能去赌!” 弘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儿子不碰她就是了,希望长离不要多心。” 舒锦黑线,我觉得你媳妇巴不得你不碰她。biqubao.com 舒锦看破不说破,微微一笑道:“你平日里多陪陪长离也是一样的,她如今身心俱疲,只怕也无心温存。” 弘昼颔首,“儿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舒锦笑容更加和蔼,“膳房今日做的阿胶糕味道不错,你带些回去给长离吧。” 弘昼提着二斤阿胶糕回到长春仙馆衍庆堂,今儿永璧难得没有哭闹,此刻正在摇篮里酣睡着。 吴扎库氏正坐在摇篮侧,手里正捧着一只小巧玲珑的小鞋子,而格格姜氏正侍立一侧。 这一妻一妾少不得忙起身朝弘昼见了礼。 弘昼把阿胶糕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这是额娘小厨房新做的阿胶糕。” 吴扎库氏微笑着道:“澹宁殿小厨房的手艺可是宫中一绝,额娘还真是疼我,有什么好的都记着我呢。” 弘昼又看向姜氏,一袭柳黄色小坎肩,倒是衬得那张小脸蛋青春娇嫩,“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也在?” 姜格格一阵尴尬,当然是福晋留她的……至于目的,那自然是提携她。 吴扎库氏笑着说:“品月送了一双亲手绣制的小鞋子来,原想给永璧试穿,不曾想永璧却哭了起来,便只好先哄孩子,这不才哄睡了永璧,爷就回来了。” 弘昼点了点头,“永璧确实不好哄。” 吴扎库氏又捧了那双小鞋子给弘昼看,“爷瞧瞧,可还精致?” 弘昼仔细打量了几眼,也不过就是寻常虎头鞋罢了,但福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不给面子,“嗯,针脚还算精细。” 姜格格莞尔一笑,“妾身的手艺,自是不能跟富察姐姐比的,这一双小鞋,绣了拆、拆了绣,折腾了半个多月,才勉强拿得出手。” 弘昼一愣,哦,对了,富察舜华的女红似乎挺不错的。 吴扎库氏笑着颔首:“你的绣工已是很好了。” 赞过之后,吴扎库氏又看向自己的丈夫:“爷可用过晚膳了?” 弘昼道:“在额娘处已经用了。” 吴扎库氏点了点头,便叫人奉了茶,又打开了那包阿胶糕,叫春萱嬷嬷摆了一碟出来,还特特叫姜格格也一起坐下,陪着她和弘昼一起吃了茶、用了两块阿胶糕。 吴扎库氏瞥了一眼时辰,便低声道:“妾身这两日身上不舒服,最怕夜风,不如叫姜格格送爷回前头歇息?” 姜格格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一张俏脸显然已有几分羞赧和不安。 弘昼再傻也明白福晋这是不希望他留宿啊。 弘昼蹙了蹙眉。 这一举动叫吴扎库氏和姜氏不由心头一紧。 但弘昼很快就眉宇释然了,定是因为爷这段日子偏宠高氏,冷落了福晋最宠爱的姜氏,所以福晋才有此番举动。 弘昼颔首道:“如此也好,福晋身子虚弱,是该早些歇息。” 吴扎库氏松了一口气,王爷没多想就好。 姜格格更是大为欢喜,眼角眉梢都含着三分春情。 弘昼走后,吴扎库氏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晚可以安睡了。 春萱嬷嬷略有些遗憾地道:“也罢,姜氏是福晋的人,总比旁人得宠好些。” 吴扎库氏:…… 东侧院。 侧福晋富察氏看着小榻上已经香甜睡去的拂珊,这才轻手轻脚为她落下了帐子。 陪嫁侍女韵节上前附耳道:“王爷从嫡福晋屋里出来,带走了姜格格。” 富察舜华一怔,福晋又抬举了姜氏了? 福晋这莫非真的对高氏盛宠不满,先赐她珍珠白玉膏,后又亲手提携姜氏…… 富察舜华点了点头,“姜格格也好。” 韵节小声道:“只要不是高格格就好。” 富察舜华嗔了韵节一眼,“高格格性情温婉,你怎的不盼着她点儿好?” 韵节嘟囔道:“她……也太漂亮、太得宠了。”——有人太过得宠,分了王爷的心,格格便也难得宠了。 富察舜华一怔,是了,美貌太甚,招男人喜欢,也招女人妒忌。 韵节小小声嘀咕道:“章佳侧福晋和崔格格都不喜欢她,如今福晋也不喜欢她了,真是可喜可贺。” “不许胡说!”富察舜华嗔了韵节一眼,她总觉得福晋……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兴许福晋只是心疼姜格格。 此时此刻,住在西侧院倒座抱厦中的高氏也正熬夜拿着鞋底,伺候高氏的小宫女也匆匆来禀报,说王爷今晚留了姜格格在前头伺候。 “她这是巴结福晋巴结来的!成不了气候。”小宫女努力宽慰高氏。 高氏沉静了片刻,便继续低头纳鞋底儿,并幽幽道:“在五爷的后院,谁不得巴结福晋呢?” 小宫女见那鞋底上绣的是牡丹花,且尺寸又比格格双足略大些,便道:“您这是给福晋做的?” 高氏点了点头。 小宫女眨了眨眼,“福晋会收吗?” 高氏莞尔一笑,宛若娇花照水,叫小宫女不禁晕了心神:格格这样美,怪不得王爷愈发宠爱了…… 高氏嫣然道:“又不是什么贵重之物,福晋不会拒绝的。” 小小的长春仙馆后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筹谋,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后宫。 新一代的宫斗,也在此酝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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