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妃娘娘躺赢日常_第三六二章、不曾沾血的双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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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禧堂的春日并无暖意,反倒是透着几分冷飕飕——不是心理上,而是确实身后凉飕飕的。舒锦回头一瞥,赫然是那窗户纸已经破了好几处……
  唉,宫里女人,一旦失宠,过得怕是连个得脸的宫女都不如。
  “不是本宫不愿照拂你,而是如今春禧堂是御前太监看管……”是皇帝不许刘贵人过得舒坦。
  皇帝虽没有直接赐死刘氏,可打心眼里是希望刘氏速速死掉的。
  偏生刘氏想活,哪怕是苟活。
  刘贵人擦了擦泪水,“嫔妾明白。若嫔妾犯了旁的事儿,在贵妃娘娘治下,最起码不会挨饿受冻,病了也有药吃……”
  贵妃仁慈,皇上刻薄。
  这一点,刘贵人虽早就知道,但今日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这时候,兰若端着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娘娘,药热好了。”
  舒锦幽幽道:“趁热喝了吧。”
  刘贵人几乎没有犹豫,便上前端起药碗送到嘴边,但下一刻,她却停了下来,低头仔仔细细看着那碗药,并看向舒锦:“这药,是您亲自预备的吗?”
  舒锦一愣,倒也没有隐瞒:“是皇上送到本宫处的。”
  刘贵人脸色刷的白了,她端着药碗的双手不禁微微颤抖,“这……真的只是堕胎药吗?”
  舒锦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是啊,以雍正的狠毒,如何会容许刘贵人这个污点活着呢?!哪怕刘贵人的的确确找不出半点错处,在雍正眼里,不肯死节已是天大的罪过了。
  舒锦便刘氏手上拿过那碗药,送到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牛膝、藏红花……还有桃仁,别的……便闻不出来了。”
  跟当年小年糕喝得那碗药十分相似,“没有阿胶。”
  她记得小年糕那碗药里有不少阿胶。
  而阿胶是补血止血的好东西,要不是有这味药,当初小年糕只怕就不是绝育,很有可能便血崩而死了。
  刘氏可不懂这些,她只知道藏红花的确是堕胎的狠药,但这不代表这碗药仅仅只是堕胎之药。
  舒锦抚摸着温热的碗壁,“是堕胎药,但是……恐怕药性会有些烈。”
  刘氏脸色更白了几分:“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锦叹了口气:“本宫也不太懂医药,只是这碗药除了能堕胎,有可能……会令你大出血。”
  而大出血会有什么后果,便无须她多言了。
  刘氏身躯摇曳,她几乎站不稳,她咬牙道:“皇上——想让我死!”
  舒锦低声道:“倒也未必会死。一切都只是本宫的揣测。”
  刘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已到这种地步了,我也愿意听话吃堕胎药,皇上……怎的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舒锦叹惋,一时间亦是无言。
  刘贵人看着那碗药,双手隐隐颤抖,她犹豫再三,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娘娘,这碗药嫔妾不敢不喝,但是……嫔妾可不可以只喝一半?”既然只是分量有些重,那她少喝些,应该就可以避免大出血了吧?
  舒锦叹了口气:“本宫自然不会强逼你的,可是……皇上说了,若你肯乖乖服药,便留你性命。如若不然——”
  刘贵人双眸瞪得老大,良久之后,她发出了呵呵的笑声,笑得无比凄凉。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弱者显然是没有讨价还价资格的。
  春禧堂外,皆是皇帝的人。
  喝半碗、倒半碗??
  那些人的眼睛可不瞎!!
  刘贵人一咬牙便从舒锦手上再度拿过了那碗药,“嫔妾不会让娘娘为难!但是,若嫔妾命大,侥幸活了下来,有朝一日……还盼着娘娘给嫔妾一条活路。”
  舒锦明白刘贵人所说的“有朝一日”是何意,便默不作声,权当默认。
  刘贵人再度一咬牙,便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舒锦既同情刘氏,又为自己松了一口气。
  毕竟,皇帝派她来送药,若刘氏不肯喝或者只喝半碗,舒锦亦做不出强迫受害者再去受害的举动。
  介时,皇帝未必不会迁怒于她。
  刘贵人此举,倒是解了她的难处了。
  所以舒锦承了刘氏的情。
  若刘氏血崩而死,有朝一日,她少不得照拂刘氏家人一二。
  若是刘氏命硬活了下来,那舒锦自然不介意给她安稳的养老日子。
  舒锦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生生等到药性发作,等到刘氏痛楚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舒锦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便在她身上指了几个穴位,并附耳道:“这几个都是产后止崩漏的穴位。”
  照顾产妇这种事情,舒锦也算是老手了。
  当年苏常在产女之后,恶露缠绵,有崩漏之势,太医便是给她扎的这几处。虽然终究未能挽救苏氏性命,但这几个穴位,舒锦倒是记下了。
  不成想,竟有排上用场的时候。
  刘贵人咬牙忍着剧痛,便从抽屉里翻出了针线,直接用绣花针扎了那几处。
  舒锦看着都觉得痛。
  但除此之外,也别无其他自救之法了。
  见刘贵人衣裙上已经晕出血色,舒锦便再没有停留,她转身匆匆离开了春禧堂,去九州清晏向皇帝复命了。
  “……臣妾亲眼见刘氏已经开始见红了。”舒锦低眉禀报道。
  雍正眉宇稍稍舒展,“贵妃做得很好。”
  雍正见耿氏仍旧愁眉不展,心知这又是滥发善心了,“罢了,以后朕不会叫你去做这种事了。”
  舒锦内心直接骂娘了。狗日的狗皇帝!事情都做了,你才说这种话,有个屁用?!
  垃圾玩意儿!
  赶紧给老娘去死吧!
  舒锦面上却无比婉顺,“后宫之事,皆是臣妾分内之事。且只要是皇上的吩咐,臣妾一定会尽力去做。”
  雍正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好了,你今儿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回到澹宁殿,已经是暮色深深。
  草草用了晚膳,素来好眠的舒锦却失眠了,翻来覆去,直至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天微微亮,便猛地醒了。
  她倒是没有做什么噩梦,却好似被什么给惊醒了。
  “春禧堂可有丧讯?”舒锦忙不迭询问。
  兰若嬷嬷摇头:“并没有。”
  舒锦松了一口气,已经过去了一夜,若是血崩,刘氏恐难熬到天亮。这会子还没有丧讯,那刘氏……八成是挺过来了。
  她倒是命挺大。
  舒锦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虽苍老,但好歹还不曾沾染血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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