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薄情赋_分节阅读_9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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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苏宛说,你是顾着赶路三天三夜没睡才不支晕倒的吧!”阿一红着眼圈埋怨道,然后简单告诉她景渊如何逃婚阿逵如何用手段带她离开建业如何遏迫他们是如何到了安阳的。

    “刚才为什么拦着我去见顾桓?”阿惟问景渊,“到底他是不是想要当公主驸马乐不思蜀所以才不回来,还是另有隐情,我都要问清楚。”

    “顾桓到安阳来,自然是有所求。”景渊沉吟道:“你若信他便无须深究,你若不信他已经是下好了判断又何须见他问他?”

    阿惟垂下头,咬着唇道:“他真的要娶公主?”

    “对,就在十天后。”

    看着阿惟的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阿一忽然一拍桌子,气呼呼地站起来骂道:“这公主难道是香饽饽,怎么人人都要争要抢天下间那么多男人,难道这公主都没人要的听以总巴巴地去抢别人的夫君!真是可恨可恶之极,阿惟,你别担心也不要难过,我们找人去把顾桓抢回来。”

    阿惟扑味一笑,眉宇间的淡淡忧愁冲淡了不少,景渊一头黑线,乍听得头顶有乌鸦嘎嘎飞过,把阿一拉到身边坐下,皱眉道:

    “别轻举妄动,就你这脑瓜子怎么去跟御林军护着的公主抢这么英勇,那天怎不见你来抢亲?”

    阿一讪讪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阿惟说:“阿惟,阿逵为什么要把你骗来安阳啊?”

    阿惟还未回答,景渊便笑道:“小尼姑还不算笨,还知晓问题的症结所在。”转而对阿惟说: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你马上回建业,此地凶险,进来容易,离开不易。阿惟沉吟半晌,问阿一道:“如果侯爷当时娶了司马凝霜,你当如何?”阿一看了景渊一眼,壮了壮胆子说:“我会看看自己能忍受到什么程度,如果实在受不了…… ”

    “受不了如何?”景渊挑眉,等着小尼姑吐出让他暴跳如雷的话。

    “出家啊,把头发剪了,重新当尼姑。”她嗫嚅着说。

    阿惟忍不住又笑了,景渊盯她一眼,那是赤果果的警告和威胁,他真恨不得把这人煎炒闷炸一番,看看她到底能否开窍。

    “我一定要见顾桓。”阿惟坚决的说道,“如果他见了我还是要娶公主,那不管他是不是有苦衷,我都不会留下,也不会留恋。”

    欢喜佛,薄情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伤见 2

    日落黄昏,安阳淮河尚未结冰,纷纷扬扬的飘雪湮没了落叶的痕迹,四处是覆雪,斑驳、沉寂。岸边的游船安静地停靠着,一帘暗黄竹帘遮去风霜雨雪的声音,独独掩不住那人的脚步声,如此的熟悉,带着某种记忆慢慢向她走来。

    船舱内,阿惟坐在小几旁,望着帘外顿住的脚步,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

    “桓郎既然来了又何苦犹豫,你是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竹帘被指骨分明的手挑开,顾桓弯身进来走到她面前站定,一年来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温文有如润玉,潇湘有如修竹,阿惟难以掩饰心底的激动,眼圈微红,笑着说:

    “你过得可好?”然后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幸好,没怎么变瘦。文安呢,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你怎么来了?”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坐在她对面的软垫上,阿惟一愣,也坐下来,解释道:

    “你说过让我等一年的…… 总不见你回来,心中挂念得很…… ” 见他脸上神色表情淡如清水,阿惟的心一沉,本想说是阿逵告诉她在安阳见过他,病入膏育沉疴不起无法回建业,她当时一下子就懵了,也来不及去想多一步便收拾了包袱偷偷离开上官府赶往安阳。

    “回去吧。”他的目光望向那竹帘,“我已经安排好人护送你,我在此处过得还好,不必牵挂。”

    阿惟只觉得手足发冷,不会的,她对自己说,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事,顾桓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她艰难地娜动脚步半跪在他面前盯着他,双手抓住他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建业来做什么?你说过一年后便会回来让我等你,桓郎,我等了,你却是给了这样的一个答案给我!究竞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说,我会去改,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你不喜欢建业,那我们就回兰陵…… ”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在眼框中打转的泪水,皱了皱眉道:

    “我不是不喜欢建业或兰陵,我只是,不喜欢你了。”

    阿惟滑落,一瞬间僵了身子,嘴唇失去了雪色,惨白一片,她盯着顾桓,泪水从眼角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要娶东晋朝的公主了,是吗?”

    顾桓别过脸去不看她,令人难堪的沉默气氛蔓延开来。阿惟缩回自己的双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顾桓,我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要娶公主了,不要我了,是吗?”

    他抬眼看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从喉呢里挤出两个字来:“是的。”

    “可有隐情或苦衷?”她迎上他的视线,伤心怨愤地看着他。

    “没有。”他干脆,直截了当,不给她留半点思量,说完他站起来,低声道:“你不要多想,我已经让人备好车驾,你安心回建业。我负了你欠了你的,你好生记着,来日再向我讨回。”

    说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才刚触到竹帘,便听到她冰寒如雪的声音响起:“没有来日,顾桓,我和你今日把话说清楚了,来日便不会再纠缠于你。”

    他的手捧住竹帘几不可察地一颤,笑道:“如此便是最好。”

    顾桓没有任何留恋地走了,她不知道自己怔愣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出游船的,浑身半点气力都没有,虚脱一般,从建业一路来到安阳,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得安稳的,总想着他究竟病成什么样子了,却不想得到这样一个结果。顾桓早已离开,她独自一人走在脚深深浅的雪地里,身上的暖热一点一点地流失,她不住地回想顾桓临走那日对她说的话……

    他说阿惟你要记住,就算我负尽天下人,也独独不会负你;

    他说你此时选择了信我,那么,你就要信我一辈子… …

    他说阿惟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你等我… …

    面前不知何时停住一辆马车,驾车的汉子跳下车来拦在她面前说是奉命送她回去建业,她凄然一笑,道:

    “你转告顾桓,要断,便断得干干净净。我是去是留,早已与他无关。”说着径自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那汉子追上去还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 “她说她不要上车,这意思难道你听不明白?”

    阿惟一听这声音顿时身形一僵,然后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向前走,没想被雪下的枯枝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然而她咬着牙用尽全力地爬了起来,又跟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但是终究还是避不开,那一身蓝色锦缎长袍还是拦在她身前。她抬眼看他,面前的人发束金冠,浓眉之下黑眸深邃,清澈的眼波中情绪复杂,她几乎以为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思念、怜惜还有心痛,可是下一瞬便再也见不到什么了。

    “阿惟……”他刚想说句什么,便被她打断了:

    “叶少东家,许久不见了。”她的唇冷得发紫,而脸色白得像雪一般,偏偏还要对他礼貌而疏离地一笑,这笑容仿佛尖刺一般让他眼睛发痛,但是伸出去想牵她的手硬生生地顿住。

    他苦笑,对自己说:杨昭,这便是你该受的惩罚啊……

    “阿惟还有事,就此别过。”她艰难而苦涩地说,迈出脚步便要离去,不想脚下一软又跌坐在雪地之中,杨昭连忙去扶她,却被她用力挣开了手,她冷冷的说:“我不要你管!”

    “起来!”他皱着眉去拉她的手,她的手凉的像块冰,“你再这样的话会冻坏手脚。”

    她站起来,木然地看他一眼,道:“叶少东家请自重,阿惟会自己走回去,冻坏了手脚也不会迁怒旁人。”

    “旁人”杨昭眼中怒气积聚,不管不顾地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入怀中,捏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一字一句道:

    “上官惟,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究竟是谁!”

    她盯着他,抿唇不语,只管用加也挣扎。可哪里挣得开,杨昭双手抓着她的肩,锐利的目光似乎想要看进她的心里:

    “你明知道的,那个叶孤岚根本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

    “杨昭,我的昭哥哥,”阿惟望着他凄然一笑,怔怔然落下泪来,伸手拍拍自“他死了,早就死了,留在我这里的,只有被你亲手烧成灰烬的回忆,你还能以为你是谁呢?”

    杨昭整个人被这番话打在原地,他脸色发白地看着她拂开他的手转身离去,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心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悲沧充斥,身边的叶诚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主上,需要派人跟上吗?”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阿惟身子晃了晃,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杨昭三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抱起她,只见她两眼紧闭脸色雪白如纸昏死过去,他的心顿时慌,吼道:

    “叶诚,把马车赶过来,快!”

    马车疯了一般往孝亲王府赶去,甚至连进入侧门时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直接就到了杨昭所住的水石山房前停下。杨昭把人抱进去,接着整个山房便乱成一团,来诊症的大夫,送热水的仆人,送吃食的丫笑,还有来回搬碳盆的老妈子。

    全身用热水擦过后,阿惟的手脚不那么冰了,反而额头烫的要紧,双目紧闭两颊潮红,一时是低低的哭泣,一时又是抓着杨昭的手惊慌害怕地喊道:“爹爹不要打阿帷惟,阿惟知错了,很痛,很痛啊… … ”泪水顺着眼角淌下,任由杨昭如何耐心呼唤,她就是醒不过来。

    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他刚想把她的手放下去拿水来喂她,她却忽然说道:“桓,榴花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摘石榴与我吃?”

    他只觉得心底一阵窒闷,又听她带着哭腔说道:

    “你为什么骗我我等了你许久,你却不要我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猛地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她的吃语还在继续:“你们都一样……一定是我不够好,一定是…… 所以我的昭哥哥走了,不要我了…… ”

    “昭哥哥,你别走…… 榴花开了,阿惟搬凳子摘给你看好不好?”

    杨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颗心骤冷骤热就在这断断的片刻尝尽了百般滋味,他回身坐在床沿抱起阿帷手指抚过她消瘦的脸庞,哑着声音道:

    “宝宝,你昭哥哥的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这次好不容易到了我身边,要我再放手很难,知道吗?”随后扬声唤叶诚:

    “马上进宫给我请楚源来!”

    匆匆赶来的楚源把着她的脉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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