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薄情赋_分节阅读_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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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然后起身对杨昭道:

    “王爷,上官姑娘连日劳累,风寒拖了太久,所以这次发热才来得如此凶猛;另外她心中郁结重重,故梦魔之症不止,若是天亮还不能醒来,高热不退,恐有癔症复发之虞。”

    楚源走后,煎好药让意识不清的阿惟好不容易喝下半碗,她才断断续续地少了呓语,睡得安宁一些。杨昭走出内室,问叶诚道:

    “顾桓回来了么?”

    “禀主上,顾桓刚回来,是明澜公主亲自送他回来的,想必如今在一茗轩小憩。”

    杨昭负手信步走出水石山房,叶诚正要跟上,却被杨昭喝止道:“守着山房,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叶诚躬身领命,他心里明白的很,他的主子要防的便是住在采薇阁的那位。孝亲王府里越是得宠的女人越容易死于非命,可杨昭从来没说什么,这一回还未成事实便如此紧张,可见这女子真的非同一般。

    一茗轩里顾桓正在悠悠然地喝着茶,文安在一旁给他的手炉加炭火,见杨昭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顾桓放下茶杯微微点头,笑问:

    “王爷来的正好,我一茗杆中的名茶甚多,不若与顾桓坐下细细一品?”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杨昭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你跟本王来安阳,算来一年半了。要是当初没有你的谋划,趁着皇帝出猎,放出事先捕获受过暗伤的老虎,本王也不可能顺利地回宫,受封孝亲王。你还替本王出谋划策,让本王借着受贿案逐步肃清了吏部和户部中诚亲王的人,如今方能在朝堂上有所依恃,顾桓,你是可当大任之才。”

    “只可惜,有句俗话叫‘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王爷赞赏顾桓是真,忌惮顾桓也是真。”他放下茶盏,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顾桓若是坚持要回西晋朝,不能为王爷所用,焉能留之?王爷,顾桓说得可对?”

    杨昭笑,轻叹一声道:“顾桓,你可算是本王生平难得的知己。所以,你为求保命,又不想留在本王身边,不得不出下策来求娶本王皇妹。”

    “自古伴君如伴虎,顾桓所应承王爷的事,如今只差一件,等这事完了,王爷登上大宝之位,海王看在明澜公主的份上,放顾桓西归。”

    欢喜佛,薄情赋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伤见 3

    “本王与你签定了密约,你助我登基,我割让三城。然而诚亲王最近收敛了不少,像是韬光养晦一般,而皇帝年事已高,内务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上旬他已经召见御医三次,说是经常头晕心闷。顾桓,你还要让本王等多久?”

    “一个月。”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好,那本王等着看你成大事。”杨昭站起来,走到门口才又回头对他说:“对了,本王的准皇妹夫,上官惟,你的前妻,哦不,还忘了你们那时的婚仪只是一场戏,她连你的未婚人也不算,不过相识一场你要不要到水石山房看看她?她今天昏倒在雪地上,本王把她送到府中救治,楚源给她诊症,说如果天亮时高热仍然不退,便可能疮症复发。”

    顾桓唇角笑意未减,迎上杨昭深沉的目光,道:“王爷能称顾桓一声‘妹夫’,那么理当知道顾桓心中所系何人,又何苦出言试探?当断不断,反被其乱,王爷当初不也是深谙此理,以一死遁世?今日顾桓虽然薄情,却窃以为更显得光明磊落一些。”

    杨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直在花厅隔间里的文安这才走出来,看着顾桓依旧不变的身影沉寂的容颜,担心地低声问道:

    “公子,阿惟她……真不要紧?”

    顾桓锁紧了眉头,闭了闭眼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尽是忧虑之色,轻声道:

    “今日淮河一行,在暗处盯梢的有三拨人。明澜公主的人,诚亲王的人,还有杨昭的人,那游船是景渊安排的,可是岸边的渔翁,泊船靠岸的稍公,还有游船上的小厮……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人知道她……有那么重要…… ”

    “那我去看看她?”文安试探着问。

    “不要轻举妄动,”顾桓道:“杨昭已经开始怀疑我到安阳来的目的,也起了要么除掉要么把我留下的心,如今每一步都要小心。若到了不得已的那一步,你让顾东顾南亲自把她送回建业。”

    “公子,你真要娶公主?”文安欲言又止。

    “你说呢?”顾桓.忽地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不能想,不能想她那尖削的下巴瘦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更不能想她含怨带泪的眼睛,失去雪色的唇……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见景渊。”

    阿惟终于在天亮时醒过来,她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除了那个握着她的手松了一口气的杨昭。她浑身发软,身上出了汗粘腻一片,他替她拭去额上细小的汗珠,她怔怔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伸手握住了他拿着巾帕的手。

    “是不是很累?还是想喝水?”他扭头正要让下人斟水过来,阿惟摇摇头,嘶哑着声音道:

    “你…… 我究竟怎么了?”

    “你晕倒了,染了风寒,我把你带回了王府。”

    阿惟默然

    了片刻 ,坐起来刚想说句什么,却咳嗽不停,他连忙给她披上他的外袍,道:

    “不要再凉到了,你的风寒拖得太久,等会儿喝点清粥,垫一垫再喝药。”

    “我没事,”她低下头,“我想回去了,一夜未回,阿一一定担心死了,那宅子就在丹阳巷,王爷若是方便请让人送我一送。”

    杨昭抿唇不语,脸色沉沉如水。

    阿惟掀开被子,自己身上衣衫早被换过但还算很完整,她坐在床沿虚软无力地俯身去拿鞋子,正要穿上脚时力不从心,鞋子从手上一下子掉落在地。

    杨昭按住她伸出去捡的手,自己俯身捡起鞋子半蹲着捉起她的脚给她穿鞋,阿惟定定地看着他,不知心里是痛还是怨,但还是站了起来没有一声告辞就往门外走去。

    “宝宝……”他喊住她,盯着她的背影,目光中爱悔交缠,“你忘了?看过了女子的脚,是要娶她的……”

    阿惟顿住脚步,他走上前,从背后把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喃喃道:

    “宝宝,我错了,过去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再也无法挽回,可是能不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哪怕不能原谅,也不要狠心地抹杀一切,一个人,若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有幸福可言?宝宝,若我如今还是被困西晋朝的质子,即使娶了你,不过也是多了一个人陪我被圈禁而已…… ”

    阿惟闭上眼晴,眼泪无声落下。

    “在兰陵,我不敢与你相认,不敢披露身份,更不想你被人利用成为胁迫我的棋子,看你得了疮症,见你与顾桓拜堂,你以为我的心就不痛吗?我那时便后悔了,说不出的后悔…… 宝宝,你真忘了吗,横波水榭的石榴树,门口悬着的风铃,我说要娶你,从来不是假话…… ”

    “别说了,”阿惟转过身一脸泪痕地望着他,“昭哥哥,别说了……”

    听得这一声“昭哥哥”,杨昭神色惊喜不已,用力把她拢入怀内,带着鼻音喃喃道:

    “再喊一声,我的阿惟宝宝,你再喊我一声?”

    “昭哥哥,”阿惟擦干眼泪,伏在他肩上轻声道:“我想回去,你送我回丹阳巷阿一家好不好?”

    当杨昭牵着阿惟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丹阳巷阿一家的门前拍门时,匆匆应声来开门的环儿警惕地看了一眼锦袍玉带气宇杆昂的杨昭和他身后随同的叶城,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一边对阿惟说:

    “上官姑娘,你昨晚到底去哪了?阿一,哦不,夫久她念叨你念叨得可紧了!”

    阿惟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对杨昭说:

    “我到了,你还是请回吧,我身子已经大好,不用担心,阿一会照顾我。杨昭不管不顾地扶着她的手一直往里走,道:“不急,这几天闲的很,可以陪陪你。”

    阿一闻声从厢房里出来,一见杨昭甚是讶然,脸色变了变,连忙拉过阿惟,然后向他行了一礼,道:

    “叶少东家别来无恙?阿惟可是叨扰了少东家?阿一这里向您赔礼了。”阿惟拉了拉阿一的袖子,在她耳边嘀咭几句,阿一一脸忧然,连忙把称呼改正过来。

    杨昭心知阿一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怪她,微笑道:

    “十八姬千里迢迢从建业来到安阳,本王未尽地主之谊待客不周,不知兰陵侯何在?本王许久未见他,甚是挂念。”

    “王爷没听说?我们侯爷在与公主大婚当日遇刺,不治身亡……”

    杨昭笑了笑,对着阿一走出来那厢房的方向扬声道:

    “景渊,加上这回,你死了两次了,同样的把戏这样重复有意思么?”

    须臾,厢房中有人笑着应声道:“是没什么意思,也承蒙孝亲王看得起,让人来行刺本侯,成全了本侯扔下了那个与生俱来的包袱。”

    景渊走出来,身上的棉袍洗得洁白干净,衬着院中的斑驳雪光,竟是毫不逊色。

    杨昭止住笑声,打量了景渊一番说道:“如果本王说,刺杀兰陵侯并非本王的主意,你信不信?”

    “自然是信的。我与王爷在兰陵毕竟相识多年,交情不浅,若王爷有心为难,此刻已经让人将我绑了押回西晋买了个大人情给西晋皇帝。”景渊示意阿一陪阿惟进去,自己伸手对杨昭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他带到凉亭中小坐。

    杨昭看着阿惟消瘦的身影,许久才把目光收回来。景渊轻笑一声,道:“王爷如今可以随心所欲地把目光灌注在任何人身上了?”

    “景渊,无旁人时还是叫我一声‘孤岚’便可。”杨昭道:“冲冠一怒为红颜,你的事我早听说了,你可有想过从此在安阳落户?西晋你是回不去了,不如留在这里入朝为官?”

    景渊摇头笑道:“好意心领了,我的确想留在安阳,可是无官一身轻,朝堂之事景渊本就不通不晓。”

    杨昭眸光深沉,“你真能放下往日的锦衣玉食浮华富贵?”

    “我本就不是什么高贵血统,出没于市井野里又有何不可?”景渊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倒是你,打算拿上官惟怎么办?她失踪已久,估计她的父兄不日会派人寻来;而顾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

    “爷,夫人她说阿惟姑娘忽然吐得厉害,让我去请大夫,可又没说去哪里请…… ”

    还没等景渊反应过来,杨昭霍地站起来喊来叶城马上去把楚源开的方子抓的药带过来,自己急急忙忙跟着环儿到厢房去看阿惟。

    阿惟坐在床上身子向后倚着床栏,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有未擦干的秽物,阿一正拿着热毛巾给她细细地擦着,杨昭过来仲手探了探她的额,还好不算烫,然后才握住她的手问:

    “哪里不舒服了?吐了好一些吗?”

    阿惟无力地摇头,目光呆滞,右手揉着自己的心窝处,呓语般说道:“有没有吃了就能睡过去的药?我不要醒着,不要……”

    “为什么?阿惟你这是怎么了?”阿一眼啧红红,难过地问。

    阿惟低下头,不肯再说话,阿一换水去了,杨昭坐在床沿低声问道:

    “你是困了还是累了?为什么不要醒着?”

    “昭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喻着泪问他。他的心猛然一揪,下意识地伸手捂着她的嘴,变了脸色道:

    “胡说!谁让你说这样的话的?!”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我这里会这么痛,痛得想要裂开了…… 我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

    这时,阿一把叶城带来的药温好了拿进来,杨昭接过后试了一汤匙觉得温度刚好合适了才一匙一匙地喂阿惟吃药。阿一站在一旁看着,却插不上手,等阿惟喝完了一碗药,阿一捧来一杯清水给杨昭道:

    “王爷,喝口水漱漱口,不然太苦了。”杨昭接过水,阿一又拿了一杯水给阿惟,杨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

    “你去告诉景渊,本王今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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