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令_分节阅读_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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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局的人拿了钱就不是白做事的,至于如意楼有无月宫在背后撑腰,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淡紫色单衣外罩一件同色纱衣,他盘腿坐在床榻上,芙蓉帐半挂而落被暖风吹起柔软的波痕,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圈朦胧的光雾,软帐里那人流光回转的眼眸,盈盈如秋水,妖异似花月。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般骄傲矜贵的人也会有潦倒狼狈的时候。

    “无月宫?”搁下手上的茶器,“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产业?”

    他侧过头想了好一会,“忘了。”

    “那有多少财产呢?”眉头不自觉的跳了下。

    “……至少不愁吃穿吧。”他抬起眼盯着自己额前的碎发,一脸的无辜表情。

    “正经功夫不练没事跑去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打算转行去当商贾巨富?”

    把玩着玉瓶的手一顿,嘴边勾起一道莫测高深的弧度,眼眸亦晶亮如星月。

    “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我眯起眼,心里打起了鼓。

    “什么目的,又打算坑我?”

    “啧,什么话,为夫的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坑你,你不来坑我才是真的……”

    说到后面他反应了过来,由于停的太及时反倒显得突兀了,怔怔的对看了会,他有些懊恼的拧了下眉别过头去。

    此时,刚才消停下去的蝉鸣声又随着太阳的高升一齐响了起来,一阵阵的直教人感到越发的烦躁。

    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我就是难得起个早也不太平。

    那个身影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即使背着光看不清脸,但吃完东西后要把手指一根一根仔细擦过去的习惯,以及一身招摇过市的银红蝉翼纱,让我一眼就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谁了,因此措不及防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

    “不用看到我这么兴奋吧,我会过意不去的。”

    听这口气分明就是幸灾乐祸,过意不去,说给谁听呢?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咯。”

    “进来干什么?止郁呢?”

    “冠侯爷多大的魅力,小指头勾一勾还不都投怀送抱去了。”

    “别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我有吗,难道实话实说也不对?”

    “她怎么可能会和李慕有来往,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擦完手扔下丝帕,拿过茶水喝了几口,悠悠抬起头抿起樱绯色的薄唇,桃花眼里含满靡丽的笑意。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说,我洗耳恭听。”

    不知道为什么,配着他那副表情,他说的这句话就好像变成了一根鱼刺卡在我喉咙口,吞不下去亦吐不出来。

    “说不出来?”他的嘴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

    “我是说不出来,那你倒是说说这两人能有什么交集?”

    他怔愣了一瞬,随即又笑的千般妩媚万般风流的,好在这么早如意楼里还没有人,不然伙计们光是去叫大夫就忙不过来了。

    “你还真的会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

    门口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竟然是琼英。

    萧怜绝侧头看向琼英,眉峰一挑,只是一个表情的变化,我却好像看见了刀光剑影匆匆掠过。

    “因为她这个人一向很无聊啊。”

    再后面进来的居然是失踪许久的双子安,这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路去了?

    “大清早的你们不要休息别人也不要睡了?!”

    苍小者的房间就在我右手边不远处,但吵醒他的肯定不是我,而是双子安兴冲冲说完那句话,进门时左脚跟右脚打架被门槛绊到,手一伸好死不死地扯到一张叠满长椅的桌子,于是唏哩哗啦倒了一片。所以说,别在我面前说我,会有报应的。

    虽然说苍者的脾气向来暴躁,出了名的难伺候,但总有一个人要比他更麻烦更难搞定。

    “还睡,睡死你拉倒!人都跑到屋檐底下来了,你们几个都是吃白饭的?!”

    琼英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幸运的是她没有随身带剑的习惯,从来都喜欢直接拳脚相向,否则不仅闹内讧说不定还得见血。

    “真难看。”萧怜绝用手叩着桌子,摇着头笑。“手下的人是这样,做主子的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还凶恶的像要喷火的苍者,在看到萧怜绝后震愣了好一会。

    “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先不说暗卫的人,外面我连个水天的影子都看不见,怎么回事,你怎么就问得出口!”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拜托你踩楼梯的时候轻点行不行?要是把楼上我好不容易哄睡了的人吵醒,你来担这个责任?

    苍者纠结起精致的眉眼,抬起手就架住了琼英的拳头,估计这样的情况常发生,看他挡的这么顺手。

    “什么叫没有水天的影子,我让他们守着谁有胆子敢擅离职守。”

    “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说完又要补上一脚,但苍者早预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侧过身,手上一推就把琼英给搁开了。

    “不用去了,没想到这火茯令这么好用。”他边说边站了起来,撩起透薄的蝉翼纱,有东边升起的白光穿过,绚丽而又华美。“聚义庄的人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有点本事,还不错。”

    我听到用力握拳后骨头“咔哒咔哒”响的声音,还以为是苍者弄出来的,侧头一看却是琼英。

    “有本事是好但就更不能大意,唉,好麻烦。”桃花眼咪咪笑着,根本就是很享受。

    “既然觉得麻烦就把东西还回来,别恬不知耻的用着人家的东西还要说三道四。”

    桃花眼猛然一眯,咬齿看过来,有厉色。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人教过你吗?”

    “就算有好了,大概也被我给忘了。”

    “朽木也,不可雕。”他下定论的时候抬了抬下巴,自有一番贵气浑然天成。“琢也不成器。”

    这话我在哪里听过?我皱眉,完全是因为我想不起来我这是在哪里听过的。

    “这个结论已经盖棺定论无数次了,你就别重复了成不成?”

    从一堆椅子里爬出来的双子安,一边整着乱成一团的衣服一边不忘说上一句找存在感。

    “你又是什么人?”

    整着衣服的手瞬间顿住,双子安愤然抬起头,“你才是什么人,连小爷我都不认得还敢出来混?”

    萧怜绝挑起眉毛,“这种话只有不上台面的二流角色喜欢说,所以肯定了我不用认得你。”

    说话的口气跟李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着听着就让人上火。

    眼看琼英就要出手我一把拦住她,“要打出去打,你主子还在睡觉。”

    琼英的表情由不解转为诧异,睁大眼睛瞪着我,她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苍者就已经行动了。

    那萧怜绝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能全然明白吵醒一个人睡觉能有什么,但至少肯定不会顺着我们来就是了,何况这人的功夫还不见得差。

    在苍者和琼英两人的围攻下他也能周旋许久,不仅如此还能有余力故意弄出大动静,看来我是小看他了。

    “啧。”熟悉的不满声从楼上盘旋而下,散开一股清幽冷香,将满室的胭脂香味一并压了下去。

    抬头看见那人凭栏而倚,漆黑长发如流云沿着挺直的背脊一路垂至腰际,顺着看去水烟色衣摆下有一双莹白玉足若隐若现。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颊边有刚起床还未来得及退去的红晕,眉黛清浅如烟,浓密睫毛下投出的一层阴影模糊了他的眼神,辰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薄唇上,几乎透明。

    这人儿时自暴自弃的那段时间里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就是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淡淡瞥了眼缠斗得不可开交的三人,他看过来,伸出一只手示意我过去。

    脚蹭了几下地板,没忍住,到底是被他给勾过去了。为什么如今我对这人没有半点抵抗力?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每次南宫令动怒基本都是和我有关,其他人其他事一般都不用他出面,而这一次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吵到他睡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当时在他身边的我真的是软了腿,差点没给他直直跪下。

    三个人的打斗止于一块木屑,不单萧怜绝,连带琼英和苍者,以及在角落看戏看得很欢乐的双子安都一起点了穴。

    萧怜绝被点了穴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南宫令,眼中的不可思议也没有掩饰掉。

    身边人的侧脸有几分倦意,脸颊上的红潮慢慢退去,苍白中却另有一种颓然的妖异。

    “早饭吃过了吗?”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问。

    “还没。”

    他牵了我下楼招过心惊胆颤地躲在账台后的掌柜和小二,吩咐完上早点,掌柜就和小二两个人头也不回的抢着奔向厨房去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无上天君,南宫城主了?”萧怜绝眨眨眼,勾起嘴角笑得香艳无比。

    身边的人眼也未抬,垂着头一门心思的玩着我的手指。

    “哟,感情这么好?你南宫令不是吧,这刺头尖儿你都信?”

    “他不信我难不成还信你?”就说了我最讨厌这个话题。

    萧怜绝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我不介意啊。”

    怎么可以有人比双子安脸皮更厚的?这人真是东宫之主,永日太子?

    “……昨晚没睡好?起的那么早……”拨弄着我的手指,尽问些无关痛痒的话。

    “还好,你能不能把他弄出去?看着这个人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想起那次我难受了整整三天的胃,这事儿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你可以当他不存在的。”细眉微蹙,他这才抬起头正视萧怜绝。

    “南宫令你知道向来没人可以忽视我。”桃花眼带笑却有凌厉之气。

    “我怎么知道,我跟你不熟。”

    “别这么说,小心后悔哦。”萧怜绝眯着眼,自信的没有道理。

    “你特意亲自跑来不单单是为了试验聚义庄吧,还有什么事办完了赶紧走。”

    “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我抓起来吗?”

    “聚义庄有些什么人,什么人有些什么本事我自然比你清楚,何况你敢孤身进如意楼就代表你有十分的把握走得掉,你萧怜绝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嗯,有点意思,容程看人的眼光的确挺毒。”有胭脂盒仿佛随着他一笑被打翻而泼出了浓重的香粉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容程很久没看到自个儿妹妹,怪想念的是不是?”

    身边人的眼神一闪,有什么模糊地讯息滑过,捕捉不到,因为很快就被沉郁的黑色给遮盖了下去。

    “想不想见你大哥?”他侧过头来问我,无论从表情还是眼神里都看不出半点情绪。

    见当然是想见的,但在我明白过来大哥那番用意后就带有了几分恐惧,如何我容莲都是被自己家人所算计?

    而且当时莫名的就有一种预感,要是我点了头,后果将不堪设想。

    “暂时不想,我还没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这个也是大实话。

    深浓的黑色慢慢淡了下去,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相比刚才来说那股锋利的气势已消去了大半,至少让人看着不会喘不过气来。

    “你听到了。”

    话是对着萧怜绝在说眼睛却没有看他,而是拿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唇上的水渍还没来得及干涸眼前就闪过一道白光,接着就听到瓷杯碎地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早知道萧怜绝会来昨晚上就不费心费力的哄他睡觉了。平时入睡难也就罢了,真的睡着了若非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的好一段时间里脾气都大得吓人。

    至于他摔杯子的原因不过就是杯子里泡的不是他惯喝的君山银针。吵到南宫令睡觉或吃饭,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是性命攸关的事。

    “琼华,送客。”

    才叫了某人的名字,某人就从厨房出来了,就像是蹲在那早准备好似的。

    “反正来日方长,这一次也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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