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问题。”她拒绝,堵得他无话可说。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在关键时刻被她抢了去。
她一个劲儿夹菜吃菜,辛辣的菜呛得她猛灌白开水,吐着小舌头,五指并拢在舌尖扇风。
秦筝在心中默叹,拾起筷子,似怨非怨:“明明不能吃辣,非要做一桌辣椒。”曾被人称为像狐狸一样狡猾多变的女人,偏偏有时笨得执着,就像不能吃辣却陪他吃川湘菜,就像肩负300万债务却佯装无事,用无所谓伪装坚强和保护自尊。
钢琴前奏跳跃响起,流畅如叮咚泉声。弦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当即按下挂断键。
“怎么不接?”
“号码不认识,肯定是打错了。”
秦筝分明看到她眼神闪烁,流露着不安。“也许是认识的人有急事找你。”话音刚落,钢琴前奏再度响起,“接吧。”
“喂?”弦歌无奈接起电话,音调明显压低,站起身向卧室走去。
chapter 03 拨弦三两声(2)
卧室门开时,秦筝恰巧咽下最后一口热汤,斜眉望她,问:“说完了?”
弦歌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直盯着他,微蹙的眉头轻溢不悦,“秦筝,是你吗?”她径直走到餐桌前桌下,手机重重地撞在钢化玻璃上。
“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反问,抽出一张餐巾,轻轻抹去唇上油腻。
“那三百万,是你给我大伯父的?!”那一刻弦歌有一种羞辱感,就像小心翼翼深藏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下被揭发出来,目击者还是秦筝。
他挑眉,身体后仰,反问:“是又怎么样?你跳上我的车,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为什么又临时改变主意不说了?”他撕去她的伪装,看她在他面前鲜血淋漓。她也曾让他痛过,噬心刻骨,一世不灭。
弦歌哑然,有一瞬茫然,轻咬下唇,猛摇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三百万,在一天之内,你怎么解决?”他嗤笑,赤裸裸地揭穿她的底牌。
弦歌狠狠瞪向他,下颌曲线绷得笔直:“我已经答应加入s&m,预支300万薪水。”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跳上我的车?不是不愿意跟s&m有任何瓜葛吗?现在宁愿卖身给s&m,也不愿得到我的帮助?”秦筝反讥,将她一字一句顶回去。
“秦筝!”弦歌恼怒地抬起头,像是反驳他的结论,可绝处迸发的气焰在迎上他的那一刻,又瞬间灰飞烟灭,“算了……我和s&m签约后就把这些钱还给你的,无论如何都谢谢你。”
秦筝看着她别过眼,望向别处,双肩微偻,神情漠然,带着深深的挫败,纤弱如樱草,被疾风压贴在地。他不忍,重新坐下,手掌一翻:“把钥匙给我。”
她没反应过来,莫名看着他。
“川泽居的钥匙扣!”
他还记得……
弦歌颤了颤,垂眸摇头:“弄丢了。”
“撒谎!刚才开门时我明明还看见你拿着它。”秦筝又气又好笑,揭穿她低劣的谎言,再次加强语气,索要钥匙扣。她纹丝不动粘在椅子上,装聋作哑。
秦筝一转眼,便见那串磨得发旧的钥匙扣丢在门边的鞋柜上,川泽居三个字几乎被磨掉了,勉强可辨。他摇着钥匙,发出清脆铃响。
“我说过这是我的签约金吧?从现在开始,你,叶弦歌,就是我的经纪人!”
弦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一脸愕然地望着他,全然在状况之外。
“三百万就从你的佣金中扣除,明天我叫律师拟好合同给你。”
秦筝完全没有留给她反驳的机会,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秦筝的律师笑眯眯地敲门而至,递上一份合同,张开双臂,冲她微笑:“叶弦歌,欢迎回来。”
徐仲善,当年与秦筝一起游崂山的舍友,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秦筝的指定律师。他转视秦筝,笑得诡异——
这位娱乐圈中的超级天王,终于等回了他的经纪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秦筝走了,徐仲善走了。
弦歌仰躺在沙发上,眼前一片花白,迷迷糊糊陷入梦乡。
梦境真实得仿若时光倒流。
她仿佛重新回到7年前的川泽居门口,坐上出租车,咬着牙,强咽下胃中翻滚的酸水,转视窗外。车窗外飘起入冬的第一场雪,簌簌纷落,轻盈如鹅毛。
突然,她的肩一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向另一个方向,脸颊触及一片呢子衣料的温暖,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靠着我睡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出租车司机称赞不已,专程在红灯停车时扭过头笑看她,赞道:“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话音落,挡风玻璃外一片刺眼的光亮,所有的人和景都在那道白光中渐渐消失,只剩下她自己,睁开眼,看朝阳东升,阳光灿烂。
她竟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清醒时正临近上班时间。这一趟过去,就该辞职了。
递上辞职信的时候,主编的态度耐人寻味,似意料之中,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只一个劲儿拜托她多在岑缓羽面前说他好话,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弦歌懒得解释,应声做好。
“弦歌,找好下家啦?去哪儿高就?”杨茗扭着身子凑过来,挽着弦歌的胳膊,嬉皮笑脸,“我必须感谢你,叶弦歌!没想到你辞职前还这么仗义!amanda昨天来杂志社了,跟主编关门谈了半个小时,从今往后,她就要在我们的杂志上开专栏啦!指定由我负责!”她不安分地晃着弦歌的手,嘟着嘴装可爱:“弦歌,谢谢你……今晚召集一伙同事给你践行!地方我都订好了,钱柜唱k去!我请!”
那一晚,大家都玩疯了,一个劲儿向弦歌进攻,一人一杯,誓要将她灌醉。眼看三扎啤酒饮尽,群体战斗力登时下降了一半,五六个人已经开始勾肩搭背唱起不着调的老歌,吼得震耳欲聋。只有弦歌,脑子清醒得可以解微积分。
负责《浮生》的小糖握着麦克风,带着五分醉意放肆地高声道谢,谢谢弦歌在离职前还不忘送给她那张已绝版的、有秦筝亲笔签名的首张专辑,为她的追星之路补上一块残缺的拼图。
“叶弦歌!”小糖高举啤酒杯,向弦歌致敬,“容我献歌一曲,向你致谢!”她一本正经的讨要掌声,换来大家齐声起哄。她一摆手,转指向坐在点歌台旁的杨茗:“奏乐!”
大屏幕一暗,画面切换,钢琴前奏孤单响起,黑白键交叠,如舞者轻点华尔兹舞步,追光独照,既是主角,也透着悲凉。
前一秒,弦歌还在与敬酒的同事谈笑,下一秒,音乐响起,仿佛整晚喝下的啤酒都在那一刹那涌上头顶,在体内沸腾,蒸出熏人的迷醉。
小糖一开口,众姐妹旋即冲上去,十余人相拥齐唱,各个沉醉缠绵,似要唱得肝肠寸断,蚀骨铭心。
“……你转身离开,不留痕迹。
我驻步遥望,不见永远。
歌尽前缘,辗转流连。
我们今生再不相见……”
长长的沙发上只剩下弦歌一个人,玫瑰灯在头顶转动,投射如花瓣般五彩斑斓的灯影,冷气口呼呼鼓着风,直吹到她身上,身子战栗,冷进心底。面前的大合唱和往日的情形重叠,虚幻与真实,过去与现在,她的转身,他的驻望,都在歌里,颂着旧时的调子……
曲终人散,再仰头时已是月落星稀,弦歌一个人拽着一群步履蹒跚的醉汉,将他们一个个送上出租车,看他们因为酒精而疯狂,哭哭笑笑。
当她面临进退两难的境地时,她也曾想哭。可人就是这样,越觉得自己熬不下去,就越尝不到咸泪的滋味。哭,是为了获得安慰。而即使获得了安慰,也无法改变什么的时候,眼泪就变得弥足珍贵。
回到家门楼下时,楼洞里一片漆黑,前后左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弦歌扶着墙摸索走到电梯前,橘色指示灯亮了起来,成为这片混黑中唯一的光源。她眯着眼,抓瞎似的翻索钥匙,指间一松,金属的冰凉从她指缝中滑落,叮铃一声脆响掉在地上。
她跺脚,声控灯不亮,四周依旧黯黑不见五指。再跺,脚一软,酒精的作用令她脚步一跨,险些趔趄跪在地上。
黑暗中,似有一声叹息,轻轻的,仿若晨风拂过垂柳的飘逸。有人比她更快拾起跌落的钥匙,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在怀里,靠在那个人的胸膛,缎制衣料光滑如丝。她合眼,脱口而出:“缓羽……”
“叮。”电梯门开,门缝中露出千缕白炽灯光,眼前瞬时亮如白昼。岑缓羽西装革履,未系领带,风尘仆仆,掩不住眉眼间的疲倦。他有些无奈:“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这么多酒……”
她笑,抿着嘴,弯出甜甜的弧形。
家中的沙发松软,她靠着椅垫,眼皮沉沉地耷拉着,似睡非睡。
。
“弦歌,”他叫她的名字,知道她没睡着,“为什么辞职了?”
她手肘弯曲搭在额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久久才答:“我成了秦筝的经纪人,就在昨天……”她五指并拢捂着眼,嘴唇张了张,话未言尽。他颇有默契地保持安静,听她续言:“缓羽,我怕。”
岑缓羽深呼吸,身体前倾:“怕什么,有我呢。”
弦歌咯咯轻笑,皓齿如贝,回他的话:“岑缓羽,别把你哄女孩子那套拿来忽悠我。”
“干吗非把自己撇离女性行列?”他反驳,呵笑两声。这样的互相挤对似乎是他们相处的定式,非要温情,反而别扭。
弦歌的手一暖,是他的指尖触及她的掌心,像一寸火苗,将温暖扩散到整只手。手中多了一件软绵绵的器物,她睁眼看,原来是日本寺庙中的护符,毛笔墨迹在镶金线鸾色布袋上写着“御守”。
“拿着,”岑缓羽将她的手笼在两掌心,“寺庙里求来的护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那个主持说得挺玄乎的,但愿它漂洋过海来到中国,不会水土不服。”
弦歌愣了愣,想了半天迸出一句话,“这是保佑什么的?”
“还分这个?我不知道……”他摸摸脑袋,表现得相当无辜。
“该不会是爱情御守吧……?”她额边隐有黑线垂落。
“难说……”
“………岑缓羽,你无敌了。”
chapter 03 拨弦三两声(3)
岑缓羽靠在阳台的铁栏旁,面朝房内,隔着玻璃门静静注视着侧卧在沙发上的弦歌。她睡着时的模样很好看,白瓷似的肌肤陷在鲜艳的粉色沙发中,睫毛微翘,沁墨似的描在瓷上,素雅美丽。她的手机在屋内响起。
“喂,哪位?”他按下通话键,话筒内人声吵杂,偏偏听不到对方说话。“喂?哪位?”他再问了一次,通话瞬时结束。他翻出通话记录看了一眼,号码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低头看腕上的表,凌晨2:15分,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不是恶作剧,便该是熟人。
岑缓羽想了想,再次拨通那个号码打过去,电话接通,那边仍是无声。他咳了两声,解释道:“喂?哪位找叶弦歌?她睡着了,如果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_13371/30408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