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缓弦歌(出书版+番外)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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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只是偶然遇见,跟他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先前我们都不知道你回国了……”

    弦歌气结,还想追问,余光一扫,便见大伯父闷声不响地坐在座位上,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直挺挺地坐着,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他蹙眉不语的模样像极他的同胞弟弟,就连眉心刀刻般的皱纹也如一个模子印出来。他抽烟时也会用拇指、食指、中指齐捏着烟蒂,老式的姿势捏着自卷的烟草。在很多习惯上,他们两兄弟相似得可怕。

    在那一刻,弦歌有点恍惚,满腔初升的怒气就像瞬间遭暴雨倾盆浇灭,浑身气一泄,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找缓羽,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这间公寓我不卖。”

    在关键时刻,她仍想维持自己的尊严,哪怕她跨出那道门槛时脑中一片空白,明知所谓的尊严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她还不知放手。

    chapter 02 疑误有新知(4)

    地铁站内人潮汹涌,弦歌被挤到车厢的最末端,无依无靠,左右摇晃。手机在她裤兜震动时,她还恍然不觉。直到站在她身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提醒她,她才慌不迭掏出手机。此时地铁进站,车身猛地一晃,她一个趔趄,手指不自觉按下接听键。

    岑缓羽的音调仍是懒懒的,带着玩世不恭的随意,第一句话就是:“叶弦歌,有没有想我啊?”

    弦歌脑子打结,连反抗的回敬都不会说,默不作声任他胡说八道。“你不是说一周就回来吗?这都去了大半个月了。”

    “哟,想我了?日本美眉多啊,我乐不思蜀行不行?”岑缓羽以为她会趁机挤对,岂料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人声,轰隆隆乱响。而她,沉默不言。他觉察她的异样,忙解释:“我开玩笑的。弦歌,你没事吧?”

    “没事。”弦歌说话的声音很轻,如一缕浮云,风一吹,云就散了。

    岑缓羽呵笑两声,将分寸拿捏得很好,再说话时调子已卸去轻浮,“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化妆品、衣服、鞋包之类的,女人都喜欢的那些。”

    她扑哧笑道:“你话中有话,拐着弯儿损我呢?我要是不喜欢那些化妆品、衣服、鞋包,就不是女人?你还真毒。”

    “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岑缓羽啧声反驳,心中松了口气。他停顿了一会儿,再次确认:“真没有想要的?我多有诚意啊,打算给你带礼物。”

    “不用,你平安回来就行了。”

    她说得无心,他却听得愣了,半晌才回应:“嗯,就快回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病倒了可没人背你上医院。”

    手机屏幕上提示通话结束。

    岑缓羽背脊直挺,站在弧形双层落地玻璃前,看半空中一群白鸽飞过。雨后霞光初现,蓝天白云都像沁过水。他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休息室。

    谈判正式开始前,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手机,借桌子遮挡,认认真真地调出通话记录,将“叶弦歌”改成“弦歌”,重新存入通讯录。

    他是该回去了。

    门锁咯嗒一声撞合,新一轮谈判正式开始。

    ***** *****

    岑京堂坐在面前,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杏色针织衫搭配hermes印度风丝巾,尾指高翘,像开屏的孔雀戴着钻石项圈,两指捏着咖啡杯柄的姿势矫情。他眼梢微挑,年近50的人脸上居然看不见一根鱼尾纹。

    弦歌主动约见,在他意料之外,没想到他灵光一闪送出的那箱快递竟然这么快就见成效。此时,她靠坐椅着椅背,两手交叠搭在腿上,垂着眼,吸气、抬头、开口,仿佛她在一瞬间下定决心:“岑叔叔,我愿意加入s&m。”

    当叶弦歌走出咖啡店时,一切已成定局。最后时刻,她按下了那张300万支票,执意要等正式签订合同后再收。她对s&m几个字仍是抗拒,偏偏危崖耸立,只是潜意识里还想为自己留下一步退路。

    人行道两旁等待的人群开始移动,交通灯上绿色的小人一闪一闪,愈发催促她的脚步。刚要走上斑马线,绿色小人瞬间变脸。急促的刹车声在她左手边响起。

    布加迪威龙的前轮精准地压在禁行线上,光亮的前窗玻璃反射出晴雨两重天的奇妙天色,惊起的鸟儿映在车窗上的影子渐渐游移,直至浅灰的鸟影再也遮不住驾驶座上男子的脸。

    弦歌就这样出乎意料地冲到秦筝的车前,在他的墨镜镜片上留下惊愕慌张的神情。车后那条主干道的尽头,高层大屏幕上正如火如荼的地宣传s&m即将举行的超级新秀大赛,她手中的海报印着a-star的logo像烧红的铁烙,正灼烧着她的掌心。

    两个设计相近、却对她意义相迥的logo在她眼前如走马灯般飞速替换,她的视线掠过他的车顶,短暂的失措后是彻底的无视,直到半秒后幡然醒悟,迈着大步直冲冲向他的车走来,猛得拉开车门,敏捷得像一只斑斓的小豹子,堂而皇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开车!”就连命令都言简意赅。

    秦筝微偏过脸,并未直接看她,鼻腔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禁不住车后震天的鸣笛喇叭,脚下一踩油门,仿若一道闪电飞驰而出。

    秦筝专心致志地开车,对身旁忙乱翻包的弦歌视若无睹,直到下一个红灯来临,她随着惯性向前趔趄,他本能伸直右手拦在她身前,将她牢牢按在椅背上。

    弦歌这才开口唤他:“秦筝……”欲言又止。

    “系好安全带。”他收回手,冷冷道。

    她依言照办,再次直呼他的名字:“秦筝……”仍是欲言又止。

    “不要跟正在开车的司机说话。”他再次打断她。

    弦歌有些泄气,重新坐正,仰靠在副驾驶座上,越发懊悔自己的鲁莽。她冲路边一指,打算放弃不久前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对不起,麻烦你随便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

    他不答,指示盘上的速度指针弧线上扬,俨然没有要停车的意思。“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莽莽撞撞跳上我的车,话?没说就要下车?”

    “你不是说开车时不能说话嘛。”弦歌依前言堵回去,转视窗外,无声抗议。

    “那就找个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秦筝藏在墨镜后的眼微微眯合,眼梢微扬,高深莫测地浅笑。掉转车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chapter 03 拨弦三两声(1)

    chapter 03 拨弦三两声

    秦筝口中所谓“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是城南的一处住宅区,更准确地说,是叶弦歌暂住的公寓。

    弦歌虽不情愿,可也确实想不出比她家更合适的地方,只得放弃抵抗,乖乖开门。

    秦筝站在门内,静静凝望着弦歌的背影。她冷不丁回头,正巧撞上他专注的目光,他避之不及,脱口而出:“我饿了。”

    弦歌怔了怔,皱着眼角瞪着大小眼看他,抿着嘴半晌才反应:“什么?”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有什么事等我吃饱再说。”他避开她狐疑的探视,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解开衬衫领扣,松了松领带,挽起衣袖准备自己动手觅食。“厨房在哪儿?”他左右张望,径直向厨房方向走去。

    弦歌一跨步拦住他,哭笑不得。“家里没菜,煮什么?怎么还跟以前似的,说风就是雨啊……”她低头小声抱怨。

    “走,出去买。”秦筝抓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又被她急急拦住,一脸挫败:“就你这张脸还往外跑?行了,你在这儿待着吧,我去。”

    “开我的车去。”

    他掏出钥匙递到她眼前,被她没好气的地白了一眼,回道:“我自找麻烦才开你的车,你那辆车太乍扎眼,狗仔们都认识你的车牌。”她翻手拍他手背,意叫他收起钥匙,随即拎着包离开。

    她的指尖温凉,触到他手背时扰动气流风旋儿,骤暖乍凉,似有一道微弱的电波颤悠悠地沿着手背一路延伸至胸腔,激起共鸣震动。

    客厅角落的陈列架上,五六个相框交错放着,无一例外全是粉色hello kitty。秦筝的手越过摆在第一层的前两个相框,探向最里面的相框,指尖触及相框背面左下角处,隐有凹凸痕迹,他淡淡一笑,小心翼翼的地缩回手,将相框取出。相框中的照片是屋主人站在山阶上面对镜头灿烂的笑,唇形咧开,弯成甜美的月牙形,黑色长发精神地在脑后束起马尾。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标着2000年9月,八年前的青岛崂山,那一年他升大四,刚刚考完cpa最后一门审计,与同学跷课跑去周游列山,宿命般地遇见照片中的她。

    想来,这似乎是他们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因为她,他几乎没在这个圈子中走过什么弯路。

    因为她,因为她背后的a-star……

    电话铃突兀惊响,秦筝犹豫不接。岂料对方极有耐心,一次次打来,当铃声第三次响起时,他不得已接起电话,话筒中的嗓音带着岁月沧桑的嘶哑……

    ***** *****

    天色渐渐变暗,落日余晖在天际灼染出一大片火红的云彩,仿若橘墨遇水一层层从地平线晕扩上天。

    厨房里不时传出锅碗瓢盆碰撞的金属声、笃笃笃的切菜声。从秦筝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弦歌低头切菜的侧影,粉色hello kittykitty的围裙套在她脖子上,背后的系带松垮垮地系着,几缕碎发垂在后颈,修饰她美丽的颈背线条。

    秦筝挽高衣袖,走到门边,左肩倚在门上,侧着头看她专心致志的模样。她转了头,瞪眼看他,将他驱逐出境:“出去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秦筝不理,瞥了一眼素材,反问:“川菜?”

    “不分川湘了,你就凑合吃吧……”弦歌瘪嘴,颇为头疼。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哪能凑合?”秦筝不满地闯入她的领地,从刀架上抽出另一把菜刀,身子一挤,将她推到一边,亲身上阵,切菜动作看上去比她还娴熟三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弦歌讶然,手中还握着粘着菜籽的菜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姿势有些滑稽。

    “你不在的时候。”他目不斜视,专注于手中的活,答得随意,“别拿着菜刀杵在那儿,看着怪吓人的。”

    她依言照办,越发觉得不对劲,边洗准备做成“酸辣鸡杂”的鸡肾,边扭头看他,嘟囔抱怨:“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秦筝瞥她一眼,无语。

    桌上四个菜无一例外都是辛辣的红,“酸辣鸡杂”、“鱼香肉丝”、“炒血鸭”、“炝莲白”,果然是川湘结合,辣香扑鼻。

    “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现在说吧。”秦筝夹起一块血鸭,弦歌抬头,嘴里还鼓着半口肉丝,摇头否认道:“没有,没事。”

    “没事干吗莫名其妙跳上我的车?”秦筝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凝视着她。

    弦歌努力咽下嘴中的菜,一本正经地解释:“搭顺风车呗,中途叫你停车,你不是不停嘛。”

    “如果险些撞上你的不是我,你也会直接跳到人家车上?”秦筝半眯着眼哼笑,显然对她的答案极不满意。

    “我不回答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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