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声看去,就见李贺洲打着一把精致的油纸伞,快步朝他们走来。 “你……你是贺洲?”李贺之愕然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心里忽然空了一瞬。 李贺洲站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好久不见啊,大堂哥。” 以前他老子常常把他跟李贺洲比,甚至年少时他还曾因为李贺之太过优秀而挨过好几顿打。 然而,此时的李贺之狼狈的站在小雨中,嘴唇被冻得发白,满脸的绝望和复杂,让李贺洲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来。 “听说你们搬到了鄂北,所以你们是跟满儿他们在一起?”李贺之喃喃的问。 李贺洲纠正他,“大堂哥,你跟二姑娘已经过去了,还是别再唤她的闺名了吧?另外,我们家可不欠谁的,自然是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就不劳你挂心了。” 说着话,他直接撑着伞往院子里去,还很熟捻的跟萧氏和沈清浅打招呼,“二嫂,六姑娘,开始下小雨了,你们也别站在这了,赶紧先进去……我闻到饭菜香了,不知能不能在这蹭一顿饭……” 李贺之眼睁睁的看着李贺洲和沈家人一起进屋,他们熟稔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如今还在跳动。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李贺洲的心思。 他的满儿要跟别的男子在一起了吗? …… 屋内,吴氏等人已经起来了,刚才院子门口的动静他们也都知道,不过他们都没出去。 “娘,您为何不让我出去收拾那个负心人?”沈君的怒气都快压不住了。 吴氏却平静的道:“你打他一顿又如何?平白让人赖上咱家,不值当。” 对李家这种人,就是不能理他们,日子还长,且慢慢再看。 “可是……”沈君还待再说,却被沈清满接了话头。m.biqubao.com “二哥,娘说得对,若是将他打得狠了,他不就顺势赖上咱们了吗?事情已经过去了,随他去吧。” 沈清满说得淡然,说完还招呼其他人,“快来吃饭,今儿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沈清浅见她这样子,心里明白,二姐这是彻底放下过去了。 李贺洲这会儿也进来了,不过他聪明的什么也没说,跑到吴氏面前讨好卖乖,顺利蹭到了沈家的早饭。 院门外,李贺之带着石柱依旧站在那里,卢嫂子没能将人赶走。 不过欢喜院的人都是跟沈家一起流放过来的,有好些都认识李贺之,特别是陈二他们几个。毕竟他们和李贺洲一样,曾经被家里人拿来跟李贺之这样的做过对比。 “陈二,我没眼花吧?前面那不是李贺之吗?他咋来了?”刘俊辰揉了揉眼问道。 陈二抬眼看去,“还真是他,看来咱们军中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你这人,我问你他怎么来了,你说军中啥玩意儿?”刘俊辰锤了他一拳。 陈二白他一眼,“你不知道李贺之他爹是先前来打咱们勇山县的督军吗?现在被俘虏了,李家可不得跑来找二姑娘帮忙救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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