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能保证我们说了以后不怪罪,并且立刻放我们回家吗?”一名看上去就很机灵的年轻人问道。 赵凌露出自己最和善的笑道:“这位老乡看来对我们还是有误会啊,就算你们什么也不说,等你们吃饱喝足以后,我们也是要放你们走的。” 年轻人闻言像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挠挠头道:“其实我们想去鄂北也是有人去了鄂北以后给我们带了消息回来……” 原来,之前去到鄂北的一些人又冒险回到了郴州。 这些人都是独来独往回来的,每个人都是先去自家亲戚所在的村子,将自己在鄂州,不,准确的说是鄂北的见闻大肆宣扬。 他们说,鄂北有让人穿在身上就不会冷的衣服,还有官府统一建的大暖房,暖房里烧着大锅炉,夜里只要去暖房睡,绝对不会冻着。biqubao.com 除此之外,鄂北的百姓都在家里种了菜,他们的粮食也不缺,而且吃的还是他们没见过的几种粮食。 如果传话的人只是靠一张嘴来说,那肯定没人会信。可人家不但将那种保暖的,据说叫掰掰热的东西带了回来,就连他们没见过的粮食也带了一些。 有了眼见为实,许多已经快要绝望的郴州百姓就都动了要去鄂北的心思。 “……最主要的是,鄂北的梁成大将军说了,我们这些人只要过去,就肯定给我们安排好,土地房子全都跟鄂州本地的百姓一样。” 年轻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的向往之色让赵凌异常扎心。 赵凌很想骂娘,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又生生忍住了,继续和蔼的发问,“你们就不怕他们是骗人的吗?” “怎么会?”年轻人奇怪的看向他,“那些都是我们的亲戚啊!而且他们都把东西带来了,有的甚至还拿回来了在鄂州被分到的土地和房屋地契呢!” 赵凌:“……”好好好,鄂州人这么玩是吧?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出来给这名年轻人作证。 “是真的,大人,其中一个还是我亲姐姐呢,她好不容易才去了鄂州,要不是放心不下我这个亲弟弟,她绝对不会再回来一次。” “我小叔叔一家也是,他们已经在鄂北安顿下来了。” “还有我姑母家,回来报信的是我大表哥,只不过他们说我们去得晚,可能没法被分到鄂北……” 听到这些话,赵凌整个人都要麻了。 稳了稳心神后才和颜悦色的道:“各位老乡听我说,咱们郴州对你们也是关照的,只不过这段时日王爷要忙的事太多,这才有些疏忽,你们放心回家,官府的物资补给很快就会发到你们手里。” 有人立刻问,“会有保暖的衣物吗?” “当然。”赵凌保持微笑。 另一个人问,“会有鄂北那种可以燃烧的石头吗?” “……我们尽量给大伙儿弄来。”赵凌的微笑开始僵硬。 紧接着有个小孩子舔着嘴唇问,“有好吃的食物吗?我们没吃过的那种。” “……会……的吧?”赵凌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得到了重要信息,在把这些人送走之后,赵凌立刻马不停蹄的去见了赵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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