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面上镇定,但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他起身来到赵王面前,拱手道:“回父王,近来……” 有了之前百姓往鄂州迁徙的先例,这次赵王手下的人算是一开始就严防死守。 可奈何气温降得太离谱,白天还能顶得住在各处守着,夜里是真的不行,那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要是他们敢夜里守着,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不过,赵王治军严,前段时间夜里也是有人守着的,也就近来这七八天开始疏忽,毕竟守夜的人都受不了冷,普通人更是不行了。biqubao.com 谁承想还真的有人冒死都要去鄂州,赵凌接到消息的时候都惊了。 如今赵王问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都是儿子疏忽了,请父王责罚!但儿子保证,之后一定严加看管,绝对不会再让人往鄂州去!” 赵凌说完,撩起衣摆就跪在了赵王面前。 或许从前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还会觉得普通百姓不算什么,走了也就走了,可如今这形势赵凌才明白,人口才是一个势力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干啥都需要人,没人的话,许多事都寸步难行。 不说别的,就说军中将士需要的御寒衣物,那也得妇人们一针一线缝制出来,没人谁来做? 赵王的神情还算平静,盯着赵凌看了一阵,而后才开口,“起来吧,今后做事要更加仔细周全。” “谢父王!”赵凌心头一松,赶紧起身。 地上是真的凉啊! 赵王的书房没有地暖,是烧的火墙,屋子周围是暖的,但地上是凉的。 “王爷,鄂北到底有什么?为何百姓频频想要迁去那里?”有幕僚提出了疑问。 他们都知道鄂州的情况,从前可是西北六州的百姓避之不及的存在,现在那里怎么就让百姓们冒死也要去了呢? 赵王看了看他,没说话。 实际上他也百思不解,鄂北军有了新武器他知道,赵王军也在积极研究火药武器,但收效甚微,目前只有一些残次品,连他们自己使用都提心吊胆,更别提给全军都装备上了。 现在天寒地冻,鄂北到底又出了什么让百姓一定要过去的东西? 赵王的思绪在脑中转了转,随后对赵凌道:“你将找到的人好生照顾,想法子从他们嘴里套话,看看鄂北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他们。” “儿子遵命!”赵凌立刻领命,当下便出去了。 他实在不想跟父王待在一个屋里,再暖和的屋子他都觉得凉飕飕的。 赵凌这厢刚接了要套话的任务,半个时辰后,下面就又抓到了一群想偷偷往鄂州去的百姓。 赵凌匆匆赶到地方,见手下的人将百姓们关在一间柴房里,人挤人都挤得变了形。 他嘴角一抽,怒喝道:“谁让你们这样对各位老乡的?赶紧把人放了!去取热茶和点心来,让老乡们暖和暖和。” 想套话那肯定得对人好啊! 下面的人唯唯诺诺的照做,被抓的人心中却更加忐忑。 以至于赵凌放下身段,脸都要笑僵了才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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