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莞尔,心头悄悄松了口气。 今年的寒冷肉眼可见,她光是想想都怕。 如果能由官府牵头,实现集中供暖,哪怕只是每天夜里的几个时辰,也能避免许多百姓冻死在睡梦之中。 秦老拿着图纸仔细察看,而后抬头道:“你这上面的管子得是铜管吧?” “嗯,尽量用铜管,若实在没有原材料,最少也要是铁的。”沈清浅点头道。 秦老沉吟,“管子不成问题,咱鄂州别的不多,铜铁矿倒是不少,只是你这个大的罐子可能没那么好做出来。” 鄂州原本就生产矿产,铜铁都不成问题,算是占着地利。 “那……” 沈清浅心头一跳,正想问怎么办,秦老就又开口了,“不过也不是做不出来,我有法子。” “那您看能不能多做一些?咱们还好,但普通百姓这个冬日恐怕会异常难熬,我想着要不然多做一些锅炉,最好是每个村子都能有一个,建几间宽大的屋子,所有人夜里都在一起取暖……” 沈清浅边想边说,将心中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秦老看着她的目光慢慢的变了,从之前的欣赏变成了敬佩。 一般人都是自扫门前雪,能解决眼下的难处就很不容易了,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刚才拿到图纸想的也是怎么解决军中的取暖问题。 可沈清浅却已经想到了百姓如何过冬的问题。 “丫头,你放心,我一定尽可能多的做这个……锅、锅炉!”秦老认真道。 沈清浅知道这件事并不是秦老能做主的,她还得去找郑世诚。 从秦老这里出来,沈清浅直接去了郑世诚办公的地方。 刚拐过一间屋子,迎面就碰上了脚步匆匆的盛泽和煦阳。 此时的盛泽偏着头在对煦阳吩咐着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沈清浅。 沈清浅却是一眼就看见了盛泽有别以往的形象。 也不知他几日没有打理过自己了,侧脸都能看到胡茬子。 煦阳猛地顿住脚步,低声道:“主子,六姑娘来了。” 盛泽蓦然抬眼,就见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那个他放在心上的人正俏生生的看着他。 “浅浅……”盛泽大步上前,本能的想要伸手去牵着她。 沈清浅稍稍退了半步,抿唇笑望着他,“我正要去找郑大人,一会儿说完事再来找你。” 盛泽握拳,将手背在身后,心底染上一抹苦涩,面上却笑着道:“刚好我也要去郑大人那,一起吧?” 这几日他不曾回去欢喜院,除了的确有许多事需要安排外,也是下意识在躲着沈清浅。 之前两世她或多或少都是因他而死,这一世在还没彻底确定局势之前,他不敢将她拉入局中。 沈清浅点头,跟在他身边往郑世诚那边去。 从前盛泽都会主动同她说军中的事,但今日的他却一反常态,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主子,郑大人不在,听说有人报案昨晚有几个村子冻死了人,他被人叫走了。”煦阳先两人一步去递话,结果却被告知郑世诚不在。 盛泽下意识的看了沈清浅一眼,“六妹妹找郑大人何事?” 「我真的想多更点啊,奈何有心无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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