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之前,沈清浅还以为盛泽在跟她开玩笑。 可等听见盛泽的回答后,她就彻底呆住了。 “我是小泽,父皇和母后说,在外人面前我是大晋的太子,但在他们和我亲近的人面前,我就是小泽。” 盛泽说完,看见沈清浅傻在当场,还不解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媳妇儿,你怎么了?” 沈清浅艰难的再次开口,“你今年几岁?” “五岁,”盛泽伸出手来,“母后说过完年小泽就六岁了,是大孩子了!” 他说完这话,又颇为疑惑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小泽的手怎么长得这么大了?难道是昨晚母后让人给我炖的银耳羹吃得多了的缘故?” 照顾他的宫女告诉他,吃多些就能很快长大,这……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 沈清浅简直想晕倒,这都什么事儿啊? 盛泽的记忆竟然回到了五岁! 帐篷里的动静让一直守在外面的凌云和绪风听见了,凌云掀开帘子,小声问道:“六姑娘,是主子醒了吗?” 沈清浅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道:“你们进来看看吧。” 她还被盛泽揽在怀里,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赶紧起身。 盛泽瞥见自己空了的胳膊,脸上有些不满,“母后说,等我有了媳妇儿,就能一直抱着自己的媳妇儿,不用跟父皇抢媳妇儿了。” 沈清浅扶额,回头看着他问,“你才五岁,哪里来的媳妇儿?” 真是败给他了,一口一个媳妇儿的,这人怕不是从小就是个登徒子吧? 盛泽也坐起来,仰着头认真道:“反正我刚刚抱了你,你就是我的媳妇儿了,小宫女说了,女子被男子抱了,就要做那男子的媳妇儿。” 刚刚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就觉得极其亲近,脑子里立刻就浮现父皇和母后说的“媳妇儿”几个字,他想着这肯定就是他的媳妇儿了。 沈清浅真是哭笑不得,恰好这时凌云过来,正听见盛泽的童言童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主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紧随在他身后的绪风听见这话,却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盛泽,脑子里猛地浮现那年初见殿下时的情形。 “殿下为何不让张阁老的孙女抱您?”小太监追在五岁的盛泽身后问。 小小的盛泽转身,一本正经的告诉他,“绿芜姐姐说了,女子若是被男子抱了,就只能做那男子的媳妇儿,我不喜欢张阁老的孙女,自然不能被她抱。” 绪风猛地回神,不可置信的看着矮榻上的盛泽,殿下不会回到五岁了吧? 沈清浅看着凌云和绪风的眼神很复杂,但当着盛泽的面,她也不能说什么,只对俩人道:“他的身体没问题了,但……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她就先出去了。 她得缓缓,这变化实在太突然。 刚刚她已经替盛泽把过脉,他体内被伤到的经脉也好,其他也好,都好得差不多了。 但她之前从未想过,阎王殿前走一遭,盛泽的脑子会出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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