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贺洲来说,半个月前那一天,简直就是他的噩梦,如今想来还胆战心惊。 李家既然在鄂北安家,自然少不得置办产业,目前李家在鄂北城就买了一处四进的宅院——买回来后特地改造过,面上看去并不违制。 那天李贺洲照常出门,不过在院子门口的时候,看见一名穿着得体,打扮却很低调的妇人被下人领着去了陈氏的院子。 “这人谁啊?”李贺洲随口问了自己的贴身小厮。 那女人看着也不像客人,一大早就上门,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 小厮看了一眼,摇头道:“小的不知。” “行了,咱们先出门,左右不过是我娘又想折腾点啥事。”李贺洲迈开腿就走。 原本他是不会知道早上那女人是干啥的,可走到云中仙他才发现,竟然忘记带印信。 那枚印信还是沈清满替他挑的印石刻的,他可不想让小厮回去拿,于是亲自跑了一趟。 巧合的是,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又碰上那女人从他家里出来。 李贺洲这下觉得有意思的,挑了下眉,上前拦着那妇人,笑眯眯的客气道:“敢问婶子跟我娘说的是什么事啊?” 那妇人听见他这样说,又见李家的下人都规规矩矩的喊他一声“大少爷”,便知道他的身份,当下也没隐瞒,扬起个微笑将事情说了。 “回大少爷,令堂请我去小南屯欢喜院的沈家,替您求娶沈三姑娘。” 李贺洲当时就傻眼了,“啥玩意儿?谁说我要娶沈三姑娘了?” 他明明喜欢的是沈二姑娘! 那妇人疑惑道:“不是大少爷您自己看中的吗?” “我什么时候看中了?我喜欢的明明……”李贺洲险些就将实话冲口而出,好在及时忍住了,他摆摆手道,“婶子您先回去,提亲的事作罢,这件事我会跟我爹娘说清楚,劳烦婶子跑一趟。” 说完,他对小厮使了个眼色,而后转身快步朝着陈氏的院子去了。 那小厮连忙摸出钱袋,随手取了五两银子出来递过去,“辛苦您了。” 小厮冲那妇人点点头,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妇人拿着银子有点莫名其妙,“这李家人咋回事?不是说很满意这门亲事吗?怎么他们家大少爷是这个反应?” 她是鄂北城的官媒,是正经替人家做媒牵线的冰人,如此不知内情的事还是别去沾染的好。 妇人站了一会儿,摇摇头,拿着银子走了。 算上刚才李夫人的打赏,就算做不成这次媒,她也有十五两银子的进账了,完全不亏。m.biqubao.com 另一厢,李贺洲急匆匆的跑到陈氏的院子。 “娘,娘,您在哪里?”李贺洲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 陈氏从屋里出来,嗔怪的瞪着他,“都多大的人了,说话做事还不稳重?不是说要去跟人谈生意吗?你怎么还在家里?” 李贺洲可顾不上回她这话,只走上前焦急的问,“您和爹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要替儿子去沈家求娶沈三姑娘了?” 陈氏奇怪的看着他,“不是你自己看中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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