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迹罕至的关系,成金山周围的路平时是不太好走的,但现在气温陡然升高,地面的水分被蒸发,土地也变得坚实起来,倒是方便沈清浅他们上山。 但这种情况仅限于山外,沈清浅一进山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 “这里跟外面真是两个世界。”她不由得感叹道。 盛泽点头,“我听我师父说过,大概六百年前,整个鄂北都是苦寒之地,成金山那时候还是一座雪山。” “六百年?”沈清浅诧异,这个时间其实并不算长呀。 这样看来,岂不是说鄂北的地理环境还属于不稳定阶段?难怪天气这么古怪。 可沈清浅不知道的是,整个大晋,甚至整片大陆此时都已经出现了旱灾的端倪。 大晋的朝堂上,此时正上演着又一次为要不要提前准备救灾而起的争吵。 “如今冀州、成州、渝州、万州等地都快马加鞭送来了旱情请示,若是我们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发生动乱谁来负责?” “刘大人说得倒是轻松,你让我们怎么做打算?户部账上早就没银子了,能勉强给各位大人发上俸禄已经是皇上开恩,娘娘贴补的结果!来来来,刘大人,你说说要如何打算?” “这有何难?效法太祖皇帝抄贪官污吏的家!怎么,张大人怕查到你自己身上?” “你别血口喷人!我张忠行得正……”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盛湛坐在龙椅上面色难看。 朝廷上下哪哪都要银子,可这几年老天不赏饭吃,国库不丰,甚至因为去年跟赵王那一战,朝廷的国库直接赤字了! 盛湛想到居然还要他自掏腰包来给官员发俸禄,心里就憋屈得不行。 因为没钱,他不得不往宫里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子,这些妃子无一例外的,家中都薄有资产。 当然,盛湛本人是不承认他是因为缺钱才会一直纳妃的。 但朝廷上有眼睛的官员都看得出来,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就比如上个月,盛湛又将李家旁支的嫡女纳进了宫。 这个李家旁支就是李贺洲家,他还有个十三岁的小妹没有定亲,但是上个月盛湛直接一道圣旨将人纳进宫了。 不过这件事李贺洲还没收到消息。 就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来金銮殿后找太监总管。 “师父,敏公主又在吵着让皇上放她出宫了,她说要是皇上再不答应,她就要烧了毓柳宫!” 太监总管皱眉,但想到那位公主给皇上带来的利益,还是快步来到盛湛身边,凑到他耳边将事情说了。 盛湛瞥了一眼下面还在吵的几名官员,起身道:“天气异常还不足半月,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他便甩袖离去,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 刚刚还吵得鸡飞狗跳的几人,就像是突然没了看客似的,蓦地住嘴。 有脑子清醒的官员看着盛湛的背影摇头,心中叹气,这样的皇上,如何能跟赵王或者传言中还在鄂北那位殿下比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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