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戴上了,沈清浅才放心。 …… 阳春三月,百花齐放,邻水沟的春耕结束,沈清浅他们继续开荒。 不过这次他们就不是流犯惩罚性质的开荒了,而是帮鄂北军的忙。 “嘿嘿,咱们真是占了大便宜,才来第二年,干活就能让朝廷给咱发东西。” “得了吧,要是没有沈家那位二太太,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得也是,那我这边做完,就去帮他们干点。” “行,我也去。” 这些议论声传到沈家人耳中,其他人都无所谓,毕竟他们也属于沾光的,就是梁氏心里还是有几分没底。 这晚睡觉前,梁氏踌躇着拉着沈清浅去了她屋里。 “浅姐儿,你说你舅舅,呃,就是梁大将军,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沈清浅有点意外,“娘为什么这么问?” 梁氏叹道:“早前我以为他不会认我们,便歇了同他来往的念头,可如今他既然当着别人的面说了那番话,为何又从未来看过或者让我们去见他?” 她和梁成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虽然从前并不亲近,但现在梁氏自认得他照顾良多,便想着是否该走动起来。 可梁成那边又没有任何别的表示,她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清浅闻言,明白了梁氏的意思,蹙眉思索了片刻才道:“其实也不是没让我们去见他,娘您还记得去年他因为农具的事将我召去问话的事吧?” “嗯,当时我还以为他要问责,没想到却是……”梁氏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她似乎突然明白过来,梁成分明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为难他们呀。 沈清浅轻笑,“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对我们家已经非常照顾了。” 包括她设计改良农具的事,沈啸在军中做出军刺和其他一些小东西的事,梁成都是一五一十上报过朝廷的。 若真要为难他们,或者与他们敌对,又怎么会这样做? 而且自从盛泽见过赵王后,梁成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亲近。 “是了,”梁氏也笑了,“他军务繁忙,是我想多了。” 往深了想想便知,梁成还是认她这个堂妹的。 “既然这样,惊蛰那天咱们请他到家里来做客吧。”梁氏抿唇笑道。 沈清浅好奇,“为什么是惊蛰那天?” “他成名之后,你外祖家中有许多人谈论他,我听我小姨说,他是惊蛰那日出生的。”梁氏回忆道。 沈清浅懂了,就是惊蛰那天是梁成的生日嘛。 “好,我明天去军中顺道请他。”沈清浅应下了。 像梁成这样的大将,是不能在军中大摆筵席庆生的,而且沈清浅在军中这段时日,也没听人提起过梁成的生辰。biqubao.com 要知道惊蛰这样特别的日子是很好记忆的,现在距离惊蛰也就只剩两天,若军中有人知道此事,这几天肯定会有人讨论,但沈清浅并没听闻。 “若他不愿来……”梁氏还是有些迟疑,“你也别强求。” 沈清浅倒是不担心,“放心吧娘,我知道轻重。” 翌日,沈清浅去军医署之前,直接去找了梁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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