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所有沈家人都沉默了,沈咏也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涣散的瘫坐在地。 沈家撑门立户的男人都被斩了,沈啸几兄弟都是许多人费尽心思保下来的。 之前沈咏不去药田,那种情况林氏也没办法,可现在不同了,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战争,她又亲身经历了附近人死在战场上,自然不放心沈咏去。 甚至在林氏心里,如今梁成既然口头上认下了梁氏这个堂妹,下一次征兵时,他们沈家是不是就能躲掉? 她不明白,别人避之不及,为何沈咏还要上赶着去。 “二伯母,”沈清浅忽然开口,她几步来到林氏跟前,“您先别如此生气,四哥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比起那些只会给家里惹祸的,四哥想从军,都可以算得上喜事了,您说是不?” 沈咏见沈清浅替他说话,灰暗下去的眸子像是突然被点燃,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可是浅姐儿……”林氏想说他们家情况不同。 但沈清浅却握住了她的手,顶替了梁氏的位置,“我知道二伯母想说什么,但祖父在世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看着家中众人,见他们都在看着她,才缓缓吐出,“他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乾山,或轻如鸿毛’。” 这个世界并没有泰山,大晋最有名的是位于云州的乾山,太祖打下天下之后还特地去乾山参禅。 “知我者,六妹妹也!”沈咏喜极而泣,他真的不想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他想用他喜欢的方式守护家人。 沈清浅对他安抚的笑笑,而后又对林氏道:“二伯母,我也不能对您保证什么,但四哥去军中,有大哥提供优于别人的武器,有我提供上好的药,比起别人,四哥肯定能活得更久。” 她不能保证沈咏不会死在战场上,但她可以为沈咏做好各种准备,提高他的存活率。 之所以支持沈咏,是因为沈清浅知道,少年人的抱负值得鼓励,任何国家和地区的未来都是在年轻人身上的,年轻人什么样,决定了这个地方的未来。 “好,我不拦着你了,”林氏一边落泪一边点头,“但你得保证,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尽可能活着回来!” 沈咏连连点头,“娘您放心,我肯定会的!” 太好了! 事情得以解决,众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沈清浅回屋,出来时手中握着个荷包。 “六妹妹,刚刚谢谢你。”沈咏正好找过来,他是来道谢的。 沈清浅笑着摇头,“没什么,”她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沈咏,“四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沈咏接过荷包,拆开一看,竟然是一道符。 沈清浅收起笑,脸色严肃的看着他,“这道符你一定要随身携带,千万不能取下。” “好,你送的我肯定不会拿下来。”沈咏还以为这是沈清浅啥时候去求的平安符,并没放在心上。 沈清浅再次强调,“你戴脖子上。” 这是系统给的护身符,系统信息显示可以抵挡一次生死大劫,防水防污防油。 “行行行,我现在就戴上。”沈咏笑嘻嘻的将符挂到脖子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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