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满承直接拒绝了梁成的提议,坚持要住到成家去。 “大将军不必客气,上次捐给鄂北军的东西,比起六姑娘对在下的救命之恩,简直不值一提。而且还让我见到了表哥,我娘正担心表哥一家……”单满承不慌不忙的说着早就想好的说辞。 梁成实在是无语,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单满承既然是嘉宇族承吉,他此时说的这些理由就完全站不住脚。 若成家的姻亲是云州单家的首富,成家兄弟流放时肯定会有人打点吧? 可惜,他不能戳穿他。 “这……成三,你怎么说?”梁成把问题丢给了盛泽。 盛泽盯着单满承看了一会儿,而后道:“就让表弟住我们家吧。” “本该如此,先前我便住过表哥家,对那边院子里的人也熟悉。”单满承笑着点头。 盛泽已经抬脚,“我先带你回去安顿。” 反正今天有单满承在,事情是不能再议下去了。 “大将军,告辞。”单满承很是守礼的给梁成行了一礼才跟上去。 但梁成从他最后那个眼神中还是看出了一抹促狭。 果然啊,传闻中嘉宇族那位年少的承吉不简单。 严格说来,梁成对单满承的认识比盛泽还多,比较鄂北军跟关外部族交手也不是一天两天。 要说从前他们对鄂北的劫掠,这位少年承吉不知情的话,梁成绝对不信。 可细细想来,的确也是因为他,或者说是因为成玉长公主的缘故,至少明面上嘉宇族的人并没来骚扰过边境。 等盛泽和单满承离去,梁成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如今的局面到底是好还是坏,总之,鄂北未来的路并不好走。 …… 难得的,沈啸今日回来得早,小林氏拉着沈清泞欢喜的去做晚饭。 没多久沈清浅也从药田那边回来了,看见沈啸在家,惊喜道:“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早?” 军器监那边为了研究火药,最近可谓不眠不休,沈啸已经好几日没回来过了。 沈啸微微笑道:“秦老让我回来休息一日,后天再去。” “你都忙了这么久,是该休息两天。”沈清浅颔首,知道他在做的事有多重要,转而道,“那明日大哥好好休息,我让钦哥儿他们去陈奶奶家读书。” 沈哲沈钦等人读书的事,因为赵王突袭耽搁了一个多月,这两天沈君受不了几个小家伙吵闹,跟沈清浅商量,又让这个小小的学堂开学了。 “无妨,就让他们在家里吧,影响不到我。”沈啸笑着摇头,他不是能被轻易影响的人。 沈清浅没同他争,简单问了两句火药的进展便先回屋了。 沈家的晚饭做好的前一刻,盛泽和凌云带着单满承回来了。 他俩一直都是在沈家搭伙的,今晚也不例外。 看着突然到来的单满承,吴氏等人惊讶片刻后,连忙招呼他入座。 “单公子快坐,”吴氏一边招呼单满承,一边对刚进屋的沈清泞道,“泞姐儿,再去炒两个菜,不能怠慢了单公子。” 沈清泞饿了一下午,又才做了一大家子的饭,听到这样的要求难免不快,忍不住偷偷瞪了单满承一眼。 沈清浅见了,赶紧起身笑道:“还是我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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