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这边短时间内不会动鄂北,可关外那边却是不确定的。 虽然盛泽亲自去嘉宇族王庭谈判过,但他和梁成都清楚,这个暂时的和平条约并不稳固。 这也就意味着,鄂北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岛,也不知在之后多长的时间里,只能孤军奋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王只要还有顾忌,至少两年内不敢再对鄂北兴兵,而朝廷那边有赵王挡着,想要对付鄂北也不是那么容易。 此时梁成最感慨的就是,鄂北如今找到了高产量的粮食作物,两年时间足够在整个鄂北推广,两年后的秋收,不说别的粮食,只红薯一样的收成就能满足鄂北军一到两年的口粮! 这也是他们如今最大的底气。 想到这里,梁成忽然觉得他不该再因为之前的顾忌而对沈家人冷淡,特别是沈清浅那丫头,这可是个福星,该好好宠着才是。 “来人啊,”梁成忽然对帐外喊道,“去邻水沟传话,以后沈家那些人不必再按流犯的待遇对待了。” 只是没了流犯的待遇,流犯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动。 这话一出,郑世诚和牛蛮子等人全部看向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正说朝廷放弃他们的事吗?怎么又提到沈家了? 别说这些人震惊,就连盛泽都一时间没想到梁成为何会突然下这样的命令。 梁成见状,干咳了两声道:“沈家的梁氏是我堂妹,我这个做人堂哥堂舅的,总要关照几分。” 众人:“……” 这就有点过了啊,要说关照,沈家他们这批人都来多久了?小半年的时间您都干嘛去了? 梁成也有点一言难尽。 说起来他疏远梁家人最主要还是上一辈的恩怨,后来他在军中得势,又怕世事难料给其他梁家人带去灾难,因此不但没有成婚,还公开同梁家断绝了关系。 梁氏他们去年流放鄂北时,他也是考虑到盛湛的态度,才没有挑明双方的关系。 可扪心自问,若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家人在鄂北能过得这样顺遂吗? “那啥,成三啊,你们商队的事弄得怎么样了?”为了化解尴尬,梁成赶紧转移话题。 盛泽想到前几天跟沈清浅去跟李贺洲见面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笑,“很顺利,只等春耕后便能派人往关外走商了。” “那还挺快的,不过商队的税要如何收取?”梁成关注的是这个,毕竟鄂北军现在急需大量军饷。 盛泽想了想,详细解释道:“这件事是六姑娘谈下来的,她建议采取阶段是收税法,就是按照交易额度的多少来划分,每个阶段有不同的收税标准……” 其实就跟现代的个人所得税差不多,只不过沈清浅根据如今的形势改了一下,相当于是结合了现代的个税和工商税的改良版,既不会让商家觉得太亏,又能让鄂北军通过商队快速回血。 而且她还承诺,等到鄂北军稳定下来,这个收税标准还可以再谈。 这样的收税方式在大晋还是闻所未闻,就连盛泽这个被当做皇位继承人的太子都没听过,可以想见李贺洲当时的表情了。 不过巨大的利润还是让李贺洲愿意入局,双方当场就签订了契约。 梁成正待夸夸沈清浅,大帐外就有人来报,“将军,单公子求见。” 盛泽蓦地抬眼看向帘帐,单满承来了?他怎么会这时候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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