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息怒,王爷有令,在他回来之前,还请先生暂住府中。”侍卫恭敬道,脚下却分毫未动。 齐鸿钧一甩袖子,冷哼道:“难道这便是王爷的待客之道?” 近几日他越发觉得不对,之前是因为他身体有恙,因此连着好几天都没出门。 可最近几天他想出去看看,听听锦州百姓对先太子还活着的消息作何感想,结果连赵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不管他如何,王府侍卫都是同样的说辞。 “我们也是依令行事,还请先生不要为难。”侍卫依旧很恭敬,半点都没有不耐烦。 齐鸿钧对这些油盐不进的人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冷哼着回了客院。 伺候他的老仆齐允进屋后忧心道:“老爷,咱们现在如何是好?” 他家老爷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归隐后本已不再涉及任何朝堂之事。 可前些天赵王的人找上门,声称先太子还在世,请老爷写檄文讨伐得位不正的裕丰帝。 他家老爷乃是纯臣,且当年受过皇后娘娘的大恩,听到这样的消息如何能不激动? 当即便应下此事,还跟着赵王府的人来了王府,只因赵王许诺,等他回来,就带他家老爷去见先太子。 然而,檄文交给赵王后,他家老爷生了场病,硬是躺了七八天,然后就发现他们无法走出赵王府了。 “不必惊慌,明日是赵王妃的生辰,王府中来贺礼之人众多,咱们想办法混出去。”齐鸿钧凝神道。 齐允皱眉,“能混出去吗?” 他家老爷须发皆白,这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要想混出去属实不易啊! 齐鸿钧却摆手道:“我自有办法。” 以为他傻吗?赵王此举,已经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了。 原本他答应写檄文来王府,是因为赵王这些年的表现,他也相信赵王会带他去见太子。 可这几日他结合赵王军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细想,发觉赵王也不过是想借着太子的名头谋私,甚至隐隐有谋夺天下之势! 曾受过先皇后大恩的齐鸿钧怎么可能眼看着赵王如此?当下便决定一定要前往鄂北,找到盛泽,将此事告知,顺便若是能帮上盛泽,那就最好了。 齐鸿钧当晚睡得很晚,一如前几天,没有半点异常。 第二日,赵王府喜气洋洋,锦州无数的达官显贵上门贺喜,下午时分便有许多客人告辞离去。 没人发现,某家女眷的马车中,齐鸿钧和齐允面不改色的端坐其中,光明正大的出了赵王府。 “齐老,妾身只能送您到此,还请您老多珍重。”一名老夫人对着齐鸿钧行礼道。 齐鸿钧虚扶了下,“多谢陈老夫人相助,齐某感激不尽。” 陈老夫人客套了几句,很快就带着家丁回去了。 “老爷,咱们现在去哪?”齐允看着茫茫大江问道。 齐鸿钧捋着胡须坚定道:“自然是去鄂北!” …… 沈家人现在负责教军屯和鄂北军中抽调出来种地的人种植红薯,每日里忙完自家的活,便急匆匆的赶到军屯,一刻都不敢耽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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