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立马翻身坐起,揉揉眼没回话。 之前怕影响梁氏休息,选屋子的时候,她挑了挨着院子这间。 这会儿将盛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浅只思考了一瞬间,就小声的答应道:“等我一会儿。” 以盛泽的品性,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他不会在半夜来找她。 盛泽早就听到她在屋里的动静,闻言心下有些雀跃,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么晚她都愿意跟他出去,看来不是他的错觉,她对他的态度真的变了。 没过一会儿,沈清浅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看着盛泽小声问,“看什么戏?” “跟我走,很快你就知道了。”盛泽的眼里含着笑,却并没有唐突的伸手去牵沈清浅,而是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出了院子。 沈清浅快步跟上,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时间点,盛泽说的看戏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去看唱戏,应该是要带她去见什么人。 思索间,沈清浅抬头一看,心头微顿,盛泽带她走的是鄂北军关押犯人的方向! 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沈清浅就知道盛泽到底要带她去做什么了。 两刻钟后,盛泽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迟疑的对沈清浅道:“你是想躲在这附近看,还是我带你上前面那棵大树?” 虽然沈清浅对他的态度有些改变,可他还是不敢对她有什么亲昵举止,怕她不喜。 沈清浅想都没想的道:“当然是去树上啊!” 偷看这种事,自然是能藏得越隐蔽越好,在地上被发现的可能可比树上大多了。 盛泽闻言,心里更是放松不少,伸出右手,垂着眸子轻声道:“那,得罪了。” 沈清浅大大方方的上前两步,扶着他的肩膀,顺口道:“成三哥,你可别把我摔了啊。” 事实上,沈清浅这会儿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别扭的。 表现得大方是因为之前盛泽又不是没抱过她,而且今晚是她自己愿意过来看戏的,要是再扭扭捏捏的,岂不是让他看笑话? “放心,永远不会。”盛泽的话音还未落下,沈清浅就被他单手搂抱着跃上了前面那棵少说也有二十米高的树上。 他们停在距离地面十米左右的位置,借着夜色掩护,沈清浅可以透过枝叶的缝隙将下面看得一清二楚。 刚开始沈清浅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等了一会儿后,盛泽的心跳和呼吸就萦绕在她身周,让她猛地意识到两人此时好像太亲密了点? “呃,成三哥,要不你去上面那个枝杈?”沈清浅颇有几分尴尬的小声道。 盛泽一本正经的开口,“不行,我怕你会摔下去。” 沈清浅:“……” 大可不必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 “别出声,他们来了。”盛泽忽然凑近沈清浅耳畔,压低嗓子道。 沈清浅浑身一颤,差点就脚下打滑,但紧接着她便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于是只能死死的握着拳头,忍住没有乱动。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啥? 沈清浅心里正吐槽呢,就看到好几个熟悉的身形到了树下。 “大胆狗奴才!本公主吃了这么多苦,你怎么不早些将本公主救出来?” 来人赫然是戎绍敏一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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