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戎绍敏几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鄂北军军服的人。 “公主恕罪,属下也是怕坏了大汗的计策。”那人不卑不亢的道,看上去并不想多言。 戎绍敏听见这话就来气,本想骂几句,可想到她父汗在鄂北军中安插个人不容易,也就忍下了这口气,“行了,你回去吧,日后可要好好替我父汗卖命,若是你敢有二心,本公主绝对饶不了你!” “属下遵命!”那人拱手,直接告退往回走了。 沈清浅看得咋舌,这骏族的奸细倒是有些血性呀。 “这是我们的人。”盛泽忽然在她耳边道。 沈清浅微愣,而后恍然。 难怪,她就说嘛,刚刚那骏族奸细对戎绍敏好像没多少尊重。 咦,不对啊,鄂北的人怎么…… 沈清浅脑子里刚冒出个念头,很快又明白过来。 戎绍敏是打着合作的幌子过来的,且不说鄂北军会不会跟她合作,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呢,戎绍敏自然不能死在鄂北。 可若是主动将人放走,又显得鄂北军怕骏族人似的。 现在这样正好,虽然沈清浅不知道梁成他们是如何计划的,但找个鄂北军冒充骏族奸细,对戎绍敏来说就是她自己逃走的,既顾及了她的面子,梁成之后也不用头疼要怎么处置她。 大树下,阿鲁达机警的朝周围看了看,抬头往沈清浅他们栖身的大树看来时,沈清浅连忙屏住呼吸,视线也移向别处。 未几,只听阿鲁达道:“公主,此处不宜久留。” 戎绍敏往身后鄂北军军营的方向看去,咬牙切齿的道:“给本公主等着!” 说完,转身朝夜色中跑去,其他人自然也跟上。 阿鲁达垫后,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脚步顿了顿后才加快速度跑远了。 沈清浅和盛泽又在树上待了一刻钟之久,等确定戎绍敏等人不会再回来了才从树上下来。 “这主意谁出的?就不怕骏族人没有在鄂北军安插奸细吗?”沈清浅一落地便开口。 盛泽扯唇,“巧得很,三个月前骏族的奸细就被梁叔发现且处置了。” 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就算戎绍敏回去说起,骏族大汗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发现他们的奸细换人了。 沈清浅闻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这运气……算了,这种烧脑的事还是让别人去干吧。 “先回去,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跟你说点事,你明天会在哪里?”沈清浅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她如此随意的态度,让盛泽嘴角的笑扩大,“明儿我休沐,就在家里。” 真好,她不再排斥他了。 “那正好,明天你跟我一起进城,去云中仙和景仁堂谈点事。”沈清浅听见他明天休息,立刻说道。 说完她侧头看向盛泽,正对上他来不及收起的笑意。 沈清浅有点莫名,“你笑什么?难道你明天有别的事?” 明天沈啸他们都不在家,现在盛泽说他休假,她只是顺嘴一提,倒的确没想过他可能会有别的事。 “没有,”盛泽连忙收起笑意,“我陪你去。” 沈清浅又看了他一眼,猛地想起他之前告白的事,呃……他不会还没死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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