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景帝二年初,赵王趁夜渡江,夜袭鄂北,大将军梁成率众将拼死抵抗,拒赵王军于鄂北临江县外十里。 《史记·大晋史》中短短几句话的记载,在当下却是后人无法想象的惨烈。 时间回到除夕夜,传令兵骑马在鄂北各地奔走,将在家中过年的兵将紧急召回,盛泽,沈啸,沈咏,包括沈清浅等人,都连夜赶回军中。 谁都没料到,赵王竟然会选在除夕夜渡江。 春节在整个中原地区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在这个时间发起战争。这也是为何梁成会放一部分家在鄂北的将士回家过年的原因。 原本体恤将士的行为,在此时却让驻守兰江的将士苦不堪言。 盛泽等人被紧急调往兰江,与此同时,梁成手下的另一名副将于将军被派往边关,同之前受伤的赵将军一起驻守,谨防关外势力趁火打劫。 作为军医署的一员,沈清浅自然跟着胡太医等人赶往了兰江边。 胡太医的年龄和身份摆在那,这种时候依然是坐着马车赶路。 沈清浅身为唯一的女军医,也被特殊照顾,跟胡太医坐在一辆马车里。 “唉,”刚上路,胡太医就长叹一声道,“赵王一脉终究辜负了君王的信任啊!” 原身对赵王的情况只知道一点皮毛,此时听见胡太医的话,沈清浅便顺势问道:“赵王是大晋唯一的异姓王,如今为何会这般反朝廷?” “你啊,还是太年轻,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可以理解的。”胡太医没有多说,只摇头叹了几句,便不再开口。 沈清浅暗忖,她又不是真的小姑娘,藩王叛变,无非就是野心被养大了,不甘于只做个小地方的王爷,想争一争那把龙椅。 正想着,胡太医又开口了。 “赵王打着勤王的旗号,明面上是替先太子鸣不平,可他的所作所为却掩盖不了他的狼子野心,可怜了先太子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背上这样的名声。” 沈清浅眨了眨眼,“胡太医,您没见过先太子?” 按理来说,胡太医应该是见过盛泽的吧?为何没认出他来? “见过,但那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胡太医摇头,“先太子生来体弱,当年我也被传进凤鸾殿替他诊过脉。” 沈清浅嘴角抽了抽,难怪不认识,十五年前盛泽才五岁,跟现在肯定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盛泽真的天生体弱吗?可他如今身手过人,看着不像呀。 沈清浅正疑惑呢,胡太医又说话了,“听说先太子拜师璇玑山,五年前身子就已经大好,若不是璇玑山的规矩,门下弟子需得历练五年,先皇定然早就传位予他了。” 他这样一说,沈清浅立刻就脑补了一出宫廷大戏。 她忽然就觉得,盛泽好像还挺可怜的。 生下来就是病秧子,为了活命,亲爹亲妈把他送走,好不容易身体养好可以回家了,结果回来还被同父异母的哥哥给谋权害命,如今成了无家可归的浮萍。m.biqubao.com 呃,她之前对他是不是太冷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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