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明月当空,月光将整个欢喜院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再加上沈家门前的火把,沈清浅将盛泽脸上的神情看得很清楚。 他垂头看着她,眼里流动着她看不透的情意。 原本沈清浅也是打算跟盛泽说清楚的,现在既然他先开口,沈清浅便顺势点头,“你说。” 盛泽抬眼看了看四周,而后指着欢喜院外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沈清浅有点意外,但想到他们两个在这里说话,若是被人看见的确不太好,便率先抬脚往院子外走。 盛泽立刻跟上,与她并肩。 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大帐篷里,两人一路出来,还能听见沈咏和陈二两个大嗓门在里面吆喝着什么,看来是他们几个玩嗨了。 出了欢喜院的院门,盛泽指了指姜狗蛋他们那边院子后的林子,“去那吧。” 沈清浅没说什么,只朝着那边走。 冬天的林子很萧条,地上都是枯枝烂叶,混杂在黄泥之中,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凄凉。 沈清浅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侧身,静静的看向距离她一米远的男子。 盛泽的心像是被谁紧紧攥着,看着沈清浅的目光带着几分挣扎,“这段日子你对我的冷淡和防备我都看在眼里,可……” 他顿了顿,眼底有一丝痛苦一闪而逝。 “你若心中已有喜欢的人,日后我必不会再靠近你;可你若是还未对谁动心,就让我等你可好?” 沈清浅诧异的瞪大眼,很难相信这话居然是从盛泽嘴里说出来的。 心中闪过万千思绪,沈清浅一双清澈的大眼直视着盛泽,清晰有力的道:“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至于你说要等我的事,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不用跟我报备。” 什么“让我等你可好”,这话属实有点道德绑架,反正沈清浅是不会认的。 但是话她要说清楚,此时此刻她对盛泽本来就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至少在原主的怨气和她本人的迁怒没有消失之前,她不可能对盛泽产生男女之情。 至于以后会不会,谁也无法预料。 盛泽在听见沈清浅没有喜欢的人时,内心止不住的雀跃,可她下一句话出口,他眼底的火光立刻被浇灭。 心里有无数念头穿梭,但盛泽最终问出口的只有一句,“那你现在对我……” 沈清浅毫不犹豫的坦荡道:“合作伙伴,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当然,你曾经救过我们全家的命这件事我不会忘。” 救命之恩当然不是那么容易报的,但沈清浅也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去交换。 盛泽忽然背过身,过了好一阵才转身,看着沈清浅勾起一个算不得笑的笑,“我明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像来时一样往回走,谁都没再开口。 刚出了林子,盛泽忽然将沈清浅拉到身后,神情警惕道:“有人来了。” 沈清浅也听到了马蹄声,眉心忍不住皱起,这时候纵马飞驰,怕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盛泽和沈清浅都听到了伴随着马蹄声的一种哨声。 盛泽神情大变,“赵王军渡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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