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在这院子里躲了这么多年,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被发现过?”冷若霜很是好奇。 提及这个,女人眼里流露出一抹快意。 “最初的几日,奴婢一直躲在枯井里,后来渐渐的再没人来这上林苑搜查,奴婢才敢出来, 不过也只敢在夜里,出来寻些吃的。” “有一天夜里奴婢又出来找吃的,那时候上林苑里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奴婢吃光了,哪里还有吃的。 奴婢也是饿的实在忍不住了,便摸进了走水的那间耳房。 可能是老天都不想奴婢就这么活活被饿死,竟然真让奴婢找到了吃的。 那是林贵人生前养的一只狸猫,也不知怎的就在奴婢放的那一场大火中烧死了。 奴婢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抱起那只烧焦的猫就啃了起来。” 讲述到这里,女人停了下来,枯井般的眼睛里是陷入往事的悲哀。 “奴婢记得那一夜的雨下得很大,炸雷一直不停,奴婢当时真的是太饿了,” 女人有些语无伦次,不停地强调着,无奈又悲哀。 冷若霜明白女人想表达的意思。 更是能够理解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女人,为了生存所能做出的一切。 “也不知道避雨,抱着那只烧焦的猫蹲在废墟里——” 女人继续缓缓的讲述。 “连有人来了上林苑都不知道。” “等奴婢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近前,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奴婢在大雨中狼吞虎咽啃着烧焦的猫——” “当时奴婢觉得这一次是跑不掉了,索性也就没再逃,抱着那烧焦的猫,看着那个公公继续的狼吞虎咽——” “当时奴婢想,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怎么着也要做个饱死鬼—— 可能是奴婢当时的样子太过吓人,那个公公和奴婢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子,忽然扔掉了提在手上的灯笼,狼哭鬼嚎的跑了。” “后来后宫就开始传言,说是这上林苑闹鬼,有值夜的公公亲眼看见女鬼在废墟里吃活人——” “后来越传就越是邪乎,以至于不少后宫里被害死的婢女的尸首都被丢进后院的枯井里——” 讲述道这里,女人微微的扯起唇角,枯井般的眼睛沉浸着悲哀。 冷若霜挑了挑眉,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也是能想象的出来。 月黑风高夜,下着瓢泼大雨,响雷不断。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蹲在废墟里,抱着动物尸体狂啃。 一道炸雷响起,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带来了瞬间的明亮,烘托的本就恐怖的画面更加惊悚。 这么惊悚的画面,没把人吓的昏死过去,都是那个公公胆子大。 “后来呢,你都是以什么填饱肚子活下来的?” 皇宫戒备森严,藏在废弃的院子里容易,可要是出去寻找食物就没那么简单了。 “为了活下来,奴婢当然是什么都吃,只要药不死就行。” 女人扯出一抹苦笑。 “废墟里的耗子,草丛里的蚂蚱,就连草籽奴婢都吃过, 有时候运气好,那些个做过亏心事的奴才,会趁着夜里偷偷来到上林苑的后院,往枯井里丢些馒头果子之类的,那时候奴婢就过了年,能吃上几顿饱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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