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斗皇后传_分节阅读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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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子走后,雅妃坐于上座之上,锦绣之下的素白藕臂滑出半截,半撑住下颚,耳际有几丝发丝滑落,那侧面如同洛神赋的描写一般: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闭眼沉思之时,突然听见啃登一声,雅妃皱眉,睁开眼,是汀如急匆匆地跑进内室不小心撞到了一边的几案。

    汀如向来镇定聪颖,这也是雅妃对她尤为殊待的原因,见是她如此,雅妃眉头微微拢起,身子也坐正。

    汀如匆匆忙忙过来,一手揉着自己装疼的膝盖,脸上却还是惊慌之色。

    “娘娘,容妃娘娘来了!”

    容妃?记忆中这个几乎要遗忘的名字又重新出现,怎么是来嘲讽自己落得和她一般结局吗?不由得冷笑一声,却见汀如还是一派不安之色:“还有什么吗?”

    汀如犹豫了再三才开口:“还有青贵人和容妃一起过来的!”

    手中的景德镇陶瓷茶盏落地,摔得粉碎,雅妃想起了不久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后宫中这般的错误犯一次就足够,两次,就足以不得翻身了!

    青贵人

    容妃和青贵人走进来的时候,雅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青贵人身上,两个女人一个纵然曾是风光无限,今日也已经变得色弛肉衰,再多的胭脂水粉也不过是庸脂俗粉了。

    而相比而言青贵人是年轻貌美,好似那含珠盛开的白茶花,雅妃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看来也只是夹竹桃,巨毒无比,包藏祸心。

    容妃显然是很得意的,脂粉掩盖的脸上掩不住的笑容,雅妃看着她,想起了当年容妃的深藏不露,对比今天丝毫不掩饰的得意,究竟是一雪前耻的得意忘形,还是多年来的生活已经磨去了她的优雅仪态。

    “钮祜禄绫月,你个贱人,你也有今天,这禁宫的滋味真是不错吧!”

    “多谢姐姐关怀,绫月禁足宫中仍有姐姐妹妹前来探望,不烦其扰,相比姐姐一人幽居于宫中一人清静,还真是比不上呢!”雅妃的态度从容不迫,只有在见到青贵人的那一刻脸上才有一刻的哀伤一闪而过。

    容妃脸上一阵忽青忽白,握紧红木雕花椅背的手关节发白,出来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好一张牙尖嘴利,好!好!本宫倒要看看一个月,一年过去,你还能不能如此得意!”说完,气急败坏的摔袖欲走!

    青贵人在进入永寿宫之后一言未发,始终立于容妃的身后,此刻见容妃要走,也起身准备离开。

    “青语,留下!”就见青贵人的身子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容妃离开的身影,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却是不愿坐下。

    雅妃看着青贵人的脸,低眉顺眼,白皙的脸上未见一丝神情,连惊慌都未曾有。

    “后宫之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早有的事,本宫深谙其道也见怪不怪,只是本宫对你器重有加,为何你会在本宫和容妃之间选择她,一个是如日中天一个是日薄西山,本宫以为你很明白!因为什么?”

    “娘娘还记得当日你代职皇后凤印的那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雅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没想到青贵人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细细回想,突然脑中响起了一件事,有些惊讶的看了青贵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说的是当时淮南总督贪污一事?”这个淮南总督是容妃之父的门生,当时为了打压纳兰一族的势力,所以玄烨决定从此人开刀,以儆效尤!

    “是!”

    “本宫以为纳兰一族与你并无瓜葛!”

    “原本没有,”青贵人此刻才抬起头,清秀白皙的脸上的是愤恨:“我的阿玛是翰林院的学士,饱读诗书,但是他却信奉一句孔子曰:食色性也!我的额娘虽是正室,但阿玛生性风流,家中即便是小妾也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加上我额娘身体不好,所以在阿玛举家迁往京城的时候,我们母女就以京中严冷湿寒不宜养病为由留在了淮南,寄居于舅舅家,舅舅很好,对我和额娘也很好,我和额娘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平和的过下去,可是老天不给我们这个机会,舅舅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但他为官清廉的,他的上级却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那时候曾有一个人不听从那大官的命令,三天之后,他的妻女就在去庙拜祭的途中被强盗虏走,等到发现已经是被人奸污致死,当时他要挟我舅舅替他办一件事,我舅舅不愿,可是他不忍看着妻女重蹈覆辙,最后还是允了,只有这么一次,而且舅舅也是被人胁迫,可是没过多久那大官被人一纸诉状告了上去,舅舅被人牵连进去,眼见一生清誉不保,我们走投无路,最后决定变卖大半的家产向当时的淮南总督求情,他已经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妹妹动手术,我在医院陪护!

    抉择与路

    雅妃摆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她已然明了接下来的情节,不外乎因为淮南总督的死:“你是在恨本宫,所以和容妃联手?”不由得笑了一声,像是嘲讽。

    “本宫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后宫中像看错福宛这般的错误犯一次就足够,两次,就足以不得翻身了!如今应验了,可是青贵人,你也怕是不会赢到最后!”

    雅妃已经走下了位置,缓缓地向青贵人走去,青贵人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忍住了那丝惧意,后宫中,青贵人自恃一颗七窍玲珑心,却总是捉摸不透雅妃的心性,有一刻她几乎要以为她还是那个执掌后宫高高在上的雅妃娘娘,她拼命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了,她输了,输在了自己手里,这才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雅妃走到了她的面前,手着镶金翡翠指甲套的手捏上了她的脸,那指甲套尖利的一端离青贵人的脸不过些许。

    青贵人紧张的手心已然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她的指甲套划花了自己的脸,此刻她根本没有想过两人彼此的身份,一个失宠的妃子,一个得宠的妃子,只是沉浸于雅妃那刻的气势。

    “本宫曾经提拔于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才艺,是因为你的性子不同一般,在后宫千面一心的人中别具一格,你不能得大宠,却能成为解花语,让皇上在这一片争斗中能有一片净土,觉着你特别,既已证明你和其他人一般,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容貌吗?”雅妃不由得一笑:“即便这届秀女你是出色,可是下届呢,再下届呢?每一届的秀女都是年轻貌美,相比于她们你却是一年年老去,况且你觉得你自比于本宫又如何?青贵人,认输吧!”

    雅妃对这一席话,触动了青贵人心底从未想象过的最深底的恐惧,她手脚冰冷,几乎无法想象如此这般之后自己的命运。

    “不会的,就算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皇上不会相信你的话,只要我还像先前一般,我既已连你都瞒过了,皇上又怎么会起疑呢?不会的!”

    “是的,皇上也许不会起疑,可是他不只是皇上,他是玄烨,玄烨就一定会看穿!”因为雅妃太明白自己的是败给了自己,也太了解他!纵然是深爱如自己,他还是厌倦了这般的虚假,更何况其他……

    惨然一笑:“本宫不是输在你的手中而是输给了自己!”手抽离她的脸,往昔自己百般器重的女孩今日面色苍白惨然欲倒的站在自己面前,想到自身的遭遇,雅妃终是忍不住点她一句:“至于你舅舅,他当初既然选择了以自己的名节换一家大小的安危,那么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名节已经毁于一旦,即便不被人所揭发牵连他也已经名节尽毁了,人不能犯错,犯了错就必须承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个所谓的一件或者十件没有关系!不管你看不看的开,这就是道理,这一切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任何人,而你也一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已经容不得你反悔抉择了!”

    三足鼎立

    雅妃披着一件秋香色绣荷花的旗服,端坐在暖阁榻上,一双白腻纤嫩的玉足上没有穿鞋子,曲于沉香木短塌之上。她手里端着一盏银耳松子花茶,轻巧地用茶盖错着茶盅,没有说话。

    然而事实上她尤然在昨夜的梦里难以自拔,梦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而又不真实,自己曾经的无双宠爱,两人曾经的夜半私语,还有那花前月下的柔情蜜意,暖阁床第之间的海誓山盟……都像是千百年前的一个瑰丽虚幻的梦境一般,在睁开双眸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飘逝无踪……

    三年时间,宫里的人事物都变了很多,雅妃这个名讳早已湮没于宫廷晦暗的角落,沉寂着,怕是不会有人再想起那个在后宫曾经如神一般的存在。

    新一届的秀女已经入宫,环肥燕瘦,姿态妍丽,又怎么会有人记起自己,不过永寿宫中居住一位失宠的妃子却是人尽皆知的事,怕沾染晦气,永寿宫依旧还是雅妃一人居住!

    “那华嫔还真是放肆,不过初初入宫就胆敢如此放肆!”是原碧的声音,那个曾经手捧着凤仙花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在永寿宫最落寞的时候,她留了下来,不过三年的寂静却还是改变不了她活泼的性子。

    汀如看了雅妃一眼,虽然雅妃面上未露不悦之色,但她还是谨慎行事,出门轻声训斥了几句:“不知道娘娘向来不爱听这些吗?还如果聒噪!”

    原碧活泼了脸上一下像失了水一样,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姑姑,对不起……”

    “不必了,就当是个新鲜事,听听罢了!”雅妃的声音淡淡定定,听不出悲喜,不爱听是因为不想在牵入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中,算是自罚,但华嫔的名讳华音这些日子却是听的太多,原碧性子直藏不住话,偶尔抱怨几句不足为奇,倒是其他人竟也能听到这个名字可见这女子也是非同小可了!

    难得见主子如此有兴致,原碧也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停:“这华嫔娘娘是这一届秀女,容貌艳丽非常,说是皇上在秀女中一眼就挑中了她,是一等公佟国维的小女儿,仗着阿玛的权势加上入宫不过几月就荣为嫔,所以在宫中气势嚣张……”

    “原碧!”雅妃懒懒的开口,原碧停下了话,不解的看着:“这话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再别人面前提及,本功也保不住你!”

    原碧张口结舌,愣在那没有反应,汀如摇了摇头,也没有提醒她,原碧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宫廷的生活,这些年因为永寿宫的落寂,雅妃对于这丫头的管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作为一宫女评论当今宠妃,确实过于放肆了!

    夏日的午后,天色阴暗晦涩,像是即将要落雨一般,水色流华的幔帐也沾染了几分闷热,雅妃辗转了几个身,依旧是了无睡意,终是一下子坐起。

    单薄的素衣上面一粒盘扣解开,微露出些许白色的肌肤,如月华一边的清凉月白,脸上沁出点点香汗。

    烦躁的在短榻上坐下,随手倒了杯茶水,半晌,又重重的放下,几滴茶水滴落于红漆海棠式茶几上,心念一动,雅妃就这这几滴水在茶几上写下端,华二字。

    当日的青贵人成了今日的端妃娘娘,在后宫中是一个安静的存在,算不上得宠,但皇上一个月总有一两天回去,纵然资历最优,少不得有些事要由她做主,但是她主要的还是安静的存在,如果要闹腾,保不得她在皇上心目中的特殊就不再,地位也不保,所以也就由得华嫔闹腾。

    至于华嫔,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佟国维一族势力不可小觑,此举先是拉拢再伺机而动。

    只是,雅妃思虑着,愁眉深锁,手无意识的在这两个名字的下面画两条线,形成一个三角,三足鼎立,关键是这个第三足去哪找呢?

    胤禛

    “娘娘,娘娘……”呢喃的含糊不清的言语,带着奶声奶气的稚嫩,还未睁眼,雅妃就已经笑了,抱起那个小小的身躯:“来,胤禛怎么了,让娘娘看看!”

    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孩子,倒是自己这些年最大的安慰,晴嫔佟佳氏曾经对自己说让自己将这个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那时自己没有同意,如今和这个孩子如此投缘也是缘分!

    记得那一天坐在这紫藤花架的下面,一个人静静地阖着眼,听到动静,横开眼,就看见这孩子,一身银白色的衣服,站在花架下面,身后是一片阳光,让她想起了西洋传道士带来的一水晶瓶子上所绘的天使,向来不愿亲近别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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