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反常态的伸出手抱住他!
很多时候看着这个孩子,会想起那个自己无缘见面的孩子,想着如果他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他也一定和胤禛一样可爱,甚至更甚。
第一次这样流泪的时候,胤禛爬到自己的身上,用那带着淡淡奶香气的手搽着自己的脸:“娘娘,不哭!”他的音调有些不准,口齿不清,念的是第三声,奶声奶气的,确实让自己破涕而笑!
这孩子因母妃去世,在宫中也不是得父皇的疼爱,在后宫中难免会受到亏待,只有一个年老的宫女服侍,但是偌大的一个宫里,只有一个人始终是忙不过来了,小皇子偷偷跑出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雅妃随手从花架下摆放的石桌上拿了一块豌豆黄:“啊,张嘴!”小小的手抓着豌豆黄小口小口的啃着,沾上些许糖妃的脸上很是可爱。,雅妃扑哧一笑,抬袖替他搽干净小脸,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小脏鬼,羞羞!”
认识这个孩子以后,多少弥补了自己心里的伤痕,心里看开了,也就明白自己原本的想法没有错,后宫本来就是个勾心斗角的地方,要想生存只有如此。
只是方法是过于偏激了,有些事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做得更加婉转,自己却没有那么做,明知后宫中只能百花齐放不能独宠后宫,知道自己树大招风却丝毫不在意,做事也嚣张之极!
今日的结果也不得不说可以是自作孽!但是不后悔,只是辜负那个人的情,然而他是帝王,帝王他不能动情,这样或许是彼此最好的结果!
一大一小玩了不一会,服侍四皇子的桂嬷嬷已经站那了,原本她对于这个雅妃娘娘和小主子的接近是有几分心惊的,自己原本夫是晴嫔的时候,对于这位雅妃的手段是知晓的,后来见雅妃是真心疼爱小主子,加上自己平时一个人打理永和宫,难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雅妃看了看时间:“也该是午休的时间了,桂嬷嬷把胤禛带回去吧!”胤禛小小的脸上还有刚才玩闹流下的点点汗珠,雅妃拿出别与襟上的绣帕,小心的搽去他脸上的汗。
桂嬷嬷有些为难得开口:“娘娘,可否让小主子再在娘娘这呆一会?”
雅妃抬起头,看了一眼桂嬷嬷:“有什么为难吗?”
“小主子近来长高了不少,很多衣服都须添置,所以奴婢准备绣了一些绣品,想为小主子添置些东西,可是人老了,手脚眼睛都没有那么灵活了,所以迟迟没有绣好!”
雅妃一愣,宫中月例是定数,有些得宠的妃子,皇子公主内务府的太监为了讨好他们,在月例上总是会有所偏颇,像这些不得宠的宫中,往往领到的月例总是不足的,有些宫女就会自己做一些绣品手工让出宫的太监带出去代为买,以补贴一下生活!
雅妃敛下眼睫,略一思考:“汀如,去选几匹料子送去永和宫,顺便带上采衣采和看着有什么要帮忙的,这边暂时不要伺候了!”
“是,娘娘!”汀如欠了欠身,拘礼退下!
前尘旧事
胤禛走了以后,雅妃倚在藤枝躺椅上,星眸掩落,紫藤花藤蔓下枝枝蔓蔓映下大片阴凉,密密的枝叶从花架外面不注意根本看不清。
不晌,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抽泣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愤怒:“佟华音,你欺人太甚!”隐约的那是花枝折断的声音!
“既然怨恨,为何不奋起反抗,相比于自怨自艾,我以为,这样更好,不是吗!”
那个粉衣女子在听到声音之后,急急得回过头,尤带泪花的眼眸掩不住的是深深的恐惧,想来对于佟华音是害怕的,害怕到只能躲到这僻静之地来怨矣。
但是雅妃在叶缝之间却惊见那名女子的容颜,那眼眸,那轮廓,竟是像极了当年给她带来巨大转折的一个人——舒穆禄福宛!雅妃一下子惊坐而起,惊愕难掩!
很快,她就发现了两者的不同,这个女子的脸略显修长尖削,是瓜子脸,福宛的脸微微圆润,是鹅蛋脸,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女眉宇中间略显倔强!
一阵难以言喻的疲倦袭上心来,雅妃颓然跌坐于躺椅之上,阖上眼睫,另一边,那个少女终于注意到了那藤蔓之间的银白色的衣摆,轻手轻脚的想要上前,当她从花架的一边踏入花架的时候,花架之下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石桌椅上还留有一串紫藤花!
绾卿错愕!
汀如取开灯罩,用发簪拨了拨灯芯,灯光暗了些许又亮起,雅妃坐于海棠花铜镜之前,皓白玉腕伸出欲取下发间玉簪,无意间看到镜中的自己,恍恍惚惚。
“汀如,你说我当初对福宛是不是错了?”
汀如一愣,这么多年了,雅妃始终没有再提过这个名字,自己也以为雅妃心里计较的也不过是昔日的青贵人,今日的端妃,今日旧事重提究竟是何缘故,不知君心,亦不敢妄自猜测,汀如说的有些小心:“后宫之中勾心斗角本属平常!”
平常?是自己的行还是福宛的为?雅妃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是因为今天看到的那个少女吗?可是自己分明可以一眼认出她们的不同。
“娘娘!”汀如见她神色恍惚也不由得出声提醒。
“汀如,这些年来你一直跟于本宫身边,本宫信你也就不妨和你说些真心话!”发簪取下,长发扑落了一肩:“本宫没有后悔,就如你所言,后宫之中本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宫不想当一个落败者,这无可厚非,且舒穆禄福宛本宫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她,是她偏要背叛本宫!若要说想,这些年,想得最多的还是她死前那最后一句,可悲,也许真是如此吧,佛说,人生有七种苦难,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沉沦者无限苦也,超脱者则得重生,偏偏自己就在这一个情字看不透!”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少女,她的容貌竟是有几分像福宛,我一眼就认出了她们的不同,”雅妃闭上眼,手指揉上太阳穴,汀如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后宫中的争斗是非本宫已不愿再管了,只是从我入宫的那天起,他便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皇,我的夫。为了我的一片天地,我会不惜一切。”
泪
绫月令汀如去询问了一下那名少女的身份,戴佳氏绾卿,满洲镶黄旗人,司库卓奇之女,是新进的秀女,今为贵人,昨儿个本是她的侍寝,却偏偏给华嫔抢了去,也难怪会如此气恼!
绫月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也抢了舒穆禄福宛的一次侍寝:“这真不知是怨还是孽!”不过心下也有了主意。
绾卿,绾卿……嘴里呢喃自语:“就让本宫助你一臂之力!”
一场交易!
“我且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成为后宫之中另一山头,愿否?”
“条件?”
“无!”
“那你是谁?”
那时绫月轻笑,坐于躺椅之上,身上是一身简单的白色旗服,不着脂粉,也不见首饰,只一支简简单单的玉簪绾成发髻,却愈发衬得美人如玉,她一手拿过茶壶,在杯中到了一杯,碧绿的茶水渐渐漾开碧螺春的香气!
绾卿不得入花架之内,只闻的声音,此时绫月的淡笑不语,倒是让绾卿有几分捉摸不透:“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又怎么确信你不是华嫔用来害我的棋子!”
“你今日如此狼狈的站于我面前,就代表在和华嫔的战争中你不战而败,对华嫔来说,你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何必要如此煞费苦心来陷你?至于相信,”绫月笑,犹带冷漠:“由不得你不信,你无从选择!”
绾卿哑然,她知道此人说的没错,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好!”
既然双方皆已允诺,绫月也就出言提醒:“近些日子尽量避免和后宫之人接触,暂避风头,每日如此时候来这,我会教你怎么做!”
回到永寿宫,绫月唤来汀如:“从明日起,在后宫中发布传言说卿贵人因华嫔侍寝一事,气急病倒,缠绵病榻!另外去太医院知会陈太医一声!”
汀如道:“娘娘恕汀如多嘴,娘娘是想扶植卿贵人,可难道就确信旧事不会重提吗?”
“会,怎么不会,可是往日本宫要的是独宠后宫,而今日要的是三足鼎立,至于那个足是谁,本宫根本就不在乎!”
绾卿出生于大家,真正的是大家闺秀,行为举止都是不卑不亢,人也算是聪明机灵,她欠缺的是对宫中人事物的透彻,而这恰恰是绫月最了解的。
一开始的修身养息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对于绾卿她自身,先绪事待发,把自身的条件先准备齐全了,另一方面雅妃也是吸取了自己原本的教训,一段时间的安静,有些不安分的奴才也就会进行她们所谓的弃暗投明,余下的那些奴才已经办起事来也能让人省些心了!
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是没有人比雅妃更了解玄烨的喜好,他喜欢一些清静素雅的人事物,在劳累的一天之后,想得不过是一片清静之地。
先是大略的告诉了绾卿一些皇上偏好的食物,点心,在宫女的小厨房里也教着她做了一些简单的点心。
夜晚,汀如立于镏金三足香炉一旁,绫月坐于流光之前,素指纤纤,一曲晚风夜荷,晚风来袭,泠泠之音,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韵,却有一种寂寞萧然之感!
不过半曲,琴音嘎然而止,绫月淡淡的开口:“汀如,这香气太重,将百合香换成姜花香,其余比例还是一样!”
汀如依言换下了香炉中香粉的比例,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比先前多了几分清冽,雅妃点下了头:“好了,就这种,按着比例调好,记住不要放多,大约五日的份就可以了!”
“是,奴婢遵命!”
忽的,就听见琴弦崩裂的声音,汀如身子浑身一颤,手中的香粉撒了泰半,回过神来才急急得奔到绫月面前:“娘娘,你的手~!”
就见素白的手指一段,指尖崩裂,血流不止,而七弦琴上琴弦已断!
汀如倒抽一口凉气:“采衣采和,将内室的碧晶生肌膏拿来,”想了一下又停住,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拿,急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回过头,却惊见月光之下端然安坐的人,一道光华自眼角从姣好如玉的脸上滑落,不见!
禁情
一切还是过去了,所有的爱恋与仇恨,所有的繁华与寂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绫月如此的告诉自己。
殿中各色的佛陀神像分别静立在四周,佛像前点着供奉的香灯,点点微弱却柔韧的烛火无声地摇动着,宽阔深远的大殿之中,一个身影着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念经,庄严肃穆,意境深远。
“无边烦恼断,无量法门修,誓愿渡众生,总愿成佛道,虚空有尽,我愿无穷,情与无情,同圆总智,十方三世一切佛,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众罪消灭,善根增长,若临命终,自知时至,身无病苦,心不贪恋,意不颠倒,如入禅定,天罗神,地罗神,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在这空旷大殿上,时光似乎静止了一般,唯有那平缓悠长的诵经声毫无间断地回荡在大殿里。
绫月觉得自己愈发能体会体会当初太皇太后的心境了,经,其实有时候并不是那么有用,可是它能让自己对自己说,自己空缺的一块是缘是孽,不属于自己就终不是自己,久而久之,就会学会对自己说放手!
一阵细碎的声音传过来,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大殿的门口。苏麻喇姑看着跪坐在佛像前的人,竟也是一声叹息,曾经劝她不要过于执着于后宫权势,不要过于霸气,现在是劝她放开心结,无论是哪个,她都是过于钻牛角尖了!
“容妃近来如何呢?”
苏麻喇姑也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下:“悉心教导太子,即便有不甘心,今时今日的她又能如何呢?”
当日端妃和容妃的合作不过是目的相同之后的互惠互利,如今端妃已是宫中宠妃,除了新进宫的华嫔又有什么人可以和她一较高下呢?那么一个无权无势无宠的迟暮妃子对她来说除了拖累还有什么呢?
也许一开始端妃为的报仇,可是在道路上越走越远之后,就不仅仅如此了,还有权势,利益,心就变了,绫月的路一路走来,也是如此,怎么会不明白,人永远不会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清高!
不过眼下自己想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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