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易之事,自己要做的就是成为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让他以自己的喜恶为喜恶。
这一日传来前往承德休养太皇太后刚刚回宫的消息,就见如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娘娘,太皇太后的凤辇朝延禧宫来了!”
刚回宫还没回慈宁宫就来延禧宫? 绫月不得不说,自己从来没有看明白过太皇太后心中所想,不过这不是眼前最重要的:“汀如,准备迎接太皇太后凤驾!”
“绫月叩请太皇太后万安!”
“快,快起身!”太皇太后上前一下子抓住绫月的手:“让老祖宗看看看,这小脸白的,不过身子还好吧!”
“谢太皇太后关心,绫月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
“没有大碍就好,”太皇太后的话顿了一下:“其它的,日子长着呢!”
绫月低下头,不语,半天才说出一句:“绫月明白!”
“来,苏麻喇姑把东西给月丫头!”红绸盒子打开,是一支上好的长白山人参:“这还是前几年进贡的贡品,哀家拿来给月儿补身子!毕竟,后宫也是皇宫的一部分,皇上平日里日理万机,后宫自是不能再生些事端,哀家也不希望皇上因为记挂后宫记过月丫头,而耽误国事!”
太皇太后一走,绫月就让汀如把人参放起来:“记住拿个好的盒子,小心的放好!”
“是!”
绫月靠于椅背之上,敛眉之间想的皆是太皇太后的那一句话,那是句警告,告诉自己为了皇上无后顾之忧,为了后宫的宁静,不要再追究此事。
太皇太后也是从后宫走出来的女人,后宫的争斗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对自己那已不止是伤痛。
绫月朱唇轻启,眉眼带笑:“我是注定要辜负太皇太后的盛意!”
恨
窗外已有隐隐的秋意,瑟瑟的的风或轻或重的刮着,偶尔卷起了几片树叶。
“娘娘,风大,奴才去拿件披风吧!”随侍的小灵子开口。
“不必了!”绫月看着红墙绿叶一阵恍惚。
等你出世了额娘一定会带你逛逛这紫禁城,那琉璃瓦明黄色的是你父皇的寝宫,还有额娘的延禧宫,还有御花园那里有一架秋千,等你长大了额娘带你去荡秋千……往日的话语一一浮现于眼前却再无实现的可能。
唤来汀如吩咐了几句,面对她极不赞同的眼神,绫月径自闭眼不再理会。
“娘娘,让小灵子陪你一起吧!”
绫月略一抬手:“不必了!”说着拿过采和手中的灯笼。
夜里的紫禁城很黑,一盏灯笼映到的不过是小小一处,绫月手抚过那一片红墙,指尖传来些许的粗糙,在踏入这红墙自己就没有再想过要回头,这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坟墓,然而没有料到在成为自己坟墓之前,会先成为我儿之坟墓,那刻的伤痛牢牢的刻于灵魂之上。
我这双手,的确不干净,若真要一命换一命,就只管取了我的命去,何--苦!
紫禁城埋藏的从来就有无数的冤魂,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皆只是平常,绫月很慢的走,夜里的紫禁城很冷,冰冷的感觉止不住的往骨子里灌,可是此时自己却更享受这份冰凉。
过了今天以后,自己就不会让自己像今夜这般脆弱,这般肆无禁忌的落泪,而今日的冰冷我钮祜禄绫月也会一一还给她们!
我会让自己变的心狠,即便变的如容妃一般,也再所不惜!嘴角扬起飘忽的笑容
回到宫中之事,已是深夜,整个延禧宫的人却无一人入睡,齐齐聚于正厅之。
汀如连忙上前接过绫月手中的灯笼:“外面风寒,娘娘想必是冻坏了,还不快拿热帕子过来!”
只见那边已有两个宫女立于那,一个捧着小沐盆,一个搭着手巾,又拿着沤子壶在那里久等。手浸于温水之中,看着原本冷的通红的手在温水之中慢慢恢复温润如玉的颜色,绫月笑了,笑得风情万千,巧笑嫣兮。
从此以后,这双手会开始后宫翻云覆雨的日子,掀起一片波澜,素手纤纤,却要主宰无数人的命运!
从自己入宫,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就不曾想过要回头,当日是,今日也是一般!
“娘娘,已是深夜了,还是早些就寝吧!”
就寝?绫月忍不住笑,今夜谁能睡着?
“汀如,你觉得今夜,本宫和你谁能安然入寝?”
“汀如不敢与娘娘相较!”
“有何不敢,后宫中的人谁不会斗,谁不会争,若真要比,我钮钴禄绫月也不过胜在比你们会投胎,出生在富贵一族,其余,并无区别,斗并不是本事,而是这后宫生存的手段,本能!”
“本宫想来你也明白,后宫是不会再平静的,而容妃也再难自在,因为本宫不允许!”嘴角冷冽的笑容。
那一刻,夜色与周身霸气相融,尊贵却兀自透出一股邪气。
皇太子
赫舍里皇后死去之后,后宫之中由容妃代掌皇后权利,管理后宫。
一早让采和采衣为绫月梳妆打扮,原本的服饰一昧的素净换下,是艳丽的桃红,艳红,魅紫!那个素雅的雅嫔已是不复再见!
绫月前往钟粹宫之时,进入正殿,就见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一边是金蜼彝,一边是玻璃台皿。几上设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地下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
而容妃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旁的宫女手中端着捧着小小的一个填漆茶盘,盘内一个小盖锺儿。她没有接茶,也没有抬头,只是慢慢的道:“妹妹今日来不知是有何事呢?”
绫月略一欠身:“恭请容妃娘娘万安,绫月特来向娘娘请安!”
她抬头看了绫月一眼,那一刻,眉宇之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随后又飞快地消去:“妹妹今日着一身淡紫还真是光彩照人粉光脂艳!”
“多谢娘娘缪赞,今日绫月前来是为了向娘娘回礼,数日之前,娘娘向绫月送了一份厚礼,绫月不胜惶恐,永世难忘,自是不得不来谢谢容妃娘娘厚意!”最后两个字是硬从齿间咬牙念出。
“大胆,不过一介小小的嫔,就敢在本宫面前如此大放厥词,好大的胆子!”容妃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妆饰姣好的脸上掩不住的一阵青白。
绫月冷笑,语意嘲讽:“绫月还没有说什么呢,容妃娘娘何必激动,若让他人看到恐是会以为娘娘做贼心虚呢?”
“你……”容妃一时想坐下,却不好坐下,脸上尴尬异常。
“娘娘应该明白,在美的花都有花残粉退的一天,可以留得住风华正茂吗?当日娘娘可以赢得宁妃,那今日绫月就能让你同样得知道什么叫大势已去!”看着她愤怒异常的神情,绫月心里漾起复仇快感。
“绫月就此告退!”
后宫注定了是一个无法诉说伤痛的地方,丧子无法说,受了痛也如是!
这一日满朝文武震惊,皇上竟在朝堂之上宣布要立前皇后之子胤礽为太子,一句前皇后之子子以母贵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让后宫中一片扼腕。
消息传来,采和还在为绫月梳妆,采和手一顿,小心翼翼看着她,绫月只是一愣,偏头看着镜中的人,一身素色,脸色也是有几分苍白。
“把那身桃红色的旗服给本宫拿过来!”又让采和上妆,直至无一丝苍白为止。
这是绫月在宫中休养后出席的第一场大宴,见到容妃的时候她一身艳红,华贵非常,只是以往的谈笑自如已是敛去,掩不去一种阴郁。
皇族子嗣除了子凭母贵,子以长贵,后宫还有一条就是母以子贵,后宫妃嫔一旦怀有阿哥,就有了依靠无论得宠于否都有了别人无法撼动的地位,容妃只有一女多年无子已是一恨,更何况今日皇上立下太子,即便他日生下阿哥也不及凤仪天下的威风。
绫月嘴角笑意一隐而去:“叩请容妃娘娘万安!”
容妃皮笑肉不笑,见绫月之时更添一分厌恶:“免礼吧!本宫原本以为妹妹会因滑胎之事沉浸伤痛之中,而无法自拔,见妹妹今日一身喜气想来是从滑胎之事中看开,本宫甚是欣慰!”句句不离讽刺,字字不离挖苦,五彩绣纹锦袖之下的手已经紧紧攥住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开口:“娘娘严重了,先前娘娘也曾滑胎失去一子,想来应该很能绫月的心情,不过当日娘娘可以做到的今日绫月自是也可以做到!”
容妃神色僵硬却也只能隐忍不发:“那真是恭喜!”
就在两人彼此相对的时候,门口已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不过一岁般大有点不安的看着四周的人,手紧紧的攥住皇上的龙袖。
这就是皇上立的太子吗?对上那张小小的稚嫩的脸,绫月心一揪,泪险些夺眶而下。低下头轻眨了两下,眨去眼中的泪水,再抬头时已是笑魇如初。
皇上走过绫月身边之时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绫月抬头讶然望去,却见他眼中坚定温暖的神色,依然把手递给他。
就这样由他一手抱住胤礽,一手牵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落座:“平身!”
看着容妃不可置信憎恨眼神,绫月心中涌出一阵快意。
胤礽很安静不太开口,静静的坐在那,看着他稚嫩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故做镇定,绫月有片刻的不忍,举筷夹了一些菜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看着那孩子诧异看来的眼神,绫月微微一笑别过头,端起面前的玉杯一饮而尽,热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向下,顿时满脸通红。背后传来轻轻拍:“这是上贡的梨花春,劲大,可不能月儿这个喝法!”
他笑着凑近,却是开口:“胤礽生即丧母,不如将他过于你名下如何?”
绫月眼一热,明白他心中所想,动容,却是开口拒绝:“胤礽为先皇后之子,又为太子,臣妾惶恐,不敢接此重任!”却闻他叹息一声半晌不再言语。
画眉
皇上夜宿延禧宫,摈退一干宫女坐于梳妆镜前,拔下发间大小数十支簪凤钿,长发垂下直过腰际,旗人女子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长发,青丝如云。
镜子里映出了另一个身影,绫月略偏头回眸一笑,皇上上前,手指在她发间穿梭:“美人如玉,青丝如云,朕算是见识了,月儿这般素净如莲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啊,下次月儿有如此兴致一定要告知朕,哪怕是千山万水朕也会赶来的!”
这话原是玩笑,却偏说的似真似假,他弯下身凑到绫月耳边低语,呵出的热气熏红她的耳垂,渐渐染红了脸,白玉似的耳垂被衔入口中:“皇上!”婉约的吴侬软语再以难掩温情脉脉!
卯时,绫月醒来,宫女太监已在一旁侍候等待,那捧盆的宫女走至跟前,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那两个小宫女,也都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并靶镜脂粉之饰。
“皇上,该起身了!”说着,绫月亲自绞了热帕子递上。
自己坐于海棠镜前,细细的梳妆,拿过一边的螺黛,刚要画眉,手中之物却已被人轻巧夺去。
“今日,就让朕为月儿画眉吧!”
“这于理不合,皇上还是先换朝服,用早膳,准备上朝吧!”
“也不急于这一时,况且寻常人家不也是这般!”
可是宫廷之中的女子从来不是寻常人家,却还是笑着,看着他细细的为自己画眉,他的神色很认真,在他的眼中绫月看到自己带笑静坐的神态。
他画的是柳叶眉,淡淡扫去,映着长于江南而染到的几分精致,竟是说不出的美丽,很美,几分是真实,几分是心态,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少了宠多了疼爱,一时绫月竟是愈发不明白。
他的指尖在绫月的眉间轻轻的划过:“芙蓉如面柳如眉,听说江南出美女,只怕这最美的女子已被朕收入怀中了!”
这是极高的赞誉了,绫月依然偎于他的怀中:“皇上!”
“喊朕玄烨或三郎!”他挑起自己的下颚,以无比认真的神情看着自己,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一句三郎,激起千层浪,翻起无尽的伤痛,自己又怎能忘记,第一次如是喊他之时的遭遇,心里的痛激起,方才的温存敛去。
绫月带笑轻轻地喊了一声:“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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