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_分节阅读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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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道:“哎呀,听松啊。几日不见,你倒是变壮了。”当日她要抛下听松,本是想与天倾作个了断,但久而久之,她倒真的把听松给忘了。

    “小姐这一定是眼神儿不好,听松为找到小姐,几乎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思,都瘦了好几圈了。”听松笑得几分机灵,心里想,主子那话一定是在讽刺,要小心答,小心答啊。

    蓂夜听见了听松熟悉的聒噪声,竟不由自主地想笑。

    “对了,小姐你怎会要抹雪背着呢?瞧小姐那苍白的脸色,小姐是哪里不舒服?是又犯风寒了?”他的话珠子一连串打下来,几乎要人招架不住,可就是这人这话,关心之意却溢于言表。似乎是这才让人发现,其实听松的存在是任何人都替代不来的。

    “听松啊,你可是错过了小姐我难得英勇无惧的时候啊。管他几万昭正遗军,管他师父武功高强,还不是让我出来了。”蓂夜对听松洋洋得意地道。

    竹吟听了此话,倒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主子刚才不是失血过多都快要晕过去了吗,怎么这会儿还话这么多?

    “小姐,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帮你好好包扎一下伤口吧,还要好好上药。”竹吟道。

    听见与自家身体有关的事,蓂夜便一下子乖巧起来,她点了点头,让抹雪快速背着她去找个落脚处了。

    “小姐,把布条拆下,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好。”她顺从地拆下草率包扎的布条,露出那一道赤红色的伤口。

    那布条才一拿下,琴音就嗅出了不妥。她略微沉思,走了过来,问道:“姑娘,这不是……”

    竹吟抓着她的手,那力道紧得让她都发疼了。

    他露出满脸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开口道:“小姐,你这伤口,怎么这么浅?!”

    “竹吟,你这话怎么好象是希望我手上的伤口要更深一点才好?”她笑得自在,将头靠在椅背上,一片悠然闲适。方才那惨白的脸色又恢复了过来,有了些动人的红晕。

    “竹吟哪敢!”这么浅的伤口,那一大滩吓死人的血是从哪流出来的?这个可恶的主子,害他们为她担心得要命!他早该知道,以主子贪生怕死的习性,哪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去赌!

    “姑娘,你是用了红苓粉?这种淡淡的气味,要不是我终日研究医药,还真闻不出来呢。红苓粉只要掺了水,便可暂时造出流血的效果。”

    “还是琴音聪明。”她夸道,“我将红苓粉掺在匕首刀刃上,袖里还另外藏了一小包水袋,只要适时把水袋挤破,那像是鲜血的红色液体便流出来了,还好以前贪玩有采过这东西玩儿,而且木屋里还留了一点,我便把它全用上了。”

    “姑娘真是的,这种事该早通知我们一声。”

    “我若说了,你们脸上那表情,师父一眼便能看出不妥。要骗得过师父,我可是真的割了自己一刀的,竹吟,你就快点上药吧。”她看着竹吟半会儿,又道,“力道轻一点,很痛。”

    “小姐,如今我们出来了,是要去皇宫见凌公子吗?”竹吟一边不甘不愿地为她上药,一边问。

    “嗯。”

    竹吟低头,谨慎地帮她将伤口包扎上,而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主子,看她脸上飞扬的神色,那分明写满了幸福。

    他犹豫,终于还是问:“小姐,兵力不足,却被敌将将王宫重重围住的情况,有多险?”

    蓂夜很快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收回手,看着自己这护卫线条坚毅的脸。

    竹吟又道:“她性子极烈,决不会与夷谡相妥协,夷谡岂会容她?”

    “皇城那边,天倾绝对不会对此事放任不管,说不定已有援军前去。憐香她的武功不弱,亦有带兵之才,不会这么快便败下阵来。”蓂夜分析道。

    “小姐,你真是如此想?”竹吟神色凝重,剑眉已是揪在了一起。“她树敌太多,有多少人想趁乱除去她?她出身王宫,边南国是危机四伏之地,就是亲族之间,相残事件也不在少数。边南王妻妾成群,正室却只出她一人,其余子嗣,均不满她一人享有王权,三番四次蓄谋暗算她。这几年来若不是她处事凶残,让那些人畏她三分,恐怕她就命丧边南王宫。我从不赞同她的残暴,却常常为她的处境而感到悲哀……如今外敌入侵,那些人恐怕还会联合外敌,狠狠地摆她一道!边南王是个窝囊之辈,没什么能耐,却野心大得很,万一他狠下心肠,将自己女儿出卖,那她就真的要含恨九泉了!”

    “你是怕憐香苦苦保住边南国,回头却反遭自己亲人暗算?”蓂夜微微一叹,“竹吟,看你平常呆呆傻傻的,怎么对憐香的事就看得那么透呢?”

    竹吟咬牙,双膝一屈,便是跪下了。

    “小姐,请容我独自赶往边南国!竹吟这一去,未必能帮她什么忙,但是若要我完全不管,我定会不得安生!”

    他不是担心公主,只是那样一个女人,他见得少,若让她就这样香消战火中,以后再听不到她那嘲讽冷淡的声音,他便突然不甘心得很!

    “竹吟,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

    “竹吟请求小姐成全!”

    蓂夜慢悠悠地又道:“你明知道我一天不看到你,日子便无趣许多,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小姐?”

    “我与你一道去吧。我与憐香公主也算相识一场,她如今身陷险境,我又怎能漠然弃她不顾?憐香亦曾问过我是否有意与她联手对抗夷谡,我当初本就想答应下来,现在……现在希望还不算晚。”

    竹吟听后心中一喜,主子谋略过人,有她在,绝对比他孤身一人去那战场好。

    然而细想后又是眉头紧皱,主子好不容易逃离了师父,又得了凌公子的承诺,他怎可再将她推向险地?

    “小姐……你到皇宫去吧。凌公子在等你,而且边南国太危险,万一小姐有了什么损伤,竹吟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微微笑了,竹吟即使心挂别人,却仍然不忘顾虑她的安全,竹吟对她,果然忠心不改。

    这便足够了。

    足够让她暂且抛下那满溢的思念。

    她三年前对憐香说过,若真有要让她以命相护的人,便一定是竹吟和抹雪了。

    这个想法,至今不变。

    “竹吟啊,难得小姐我有这个兴致帮你个小忙,你这也要拒绝,是不给我面子不是?”她起身,扶起竹吟,又道,“什么时候我决定好的事要因为你一句话就改变了?”

    竹吟知她固执,心中却又感激万分,便只得道:“谢小姐。”

    “听松。”

    “是,小姐有何吩咐?”听松见终于有他说话的份了,欣喜地马上迎了上来。

    “你便先带琴音到皇城,边南国始终是不安全,我不想让琴音也陷入危险。”

    “可是,小姐……”听松显然对这安排不满,他才刚刚回到主子身边哪!

    “姑娘,琴音便先到皇城等候姑娘了。”琴音道。

    蓂夜点了点头,又对听松道:“你好好护送琴音便是。”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

    道上快马奔驰着,援救之心急如星火。

    战火仍停驻在边南国,那一个英姿飒爽的公主,如今可知道她心里挂念的人也在为她担忧?

    玉露凝霜

    山之界,风悲切,巾帼烈马歇,却是战火欲燎原。

    空寂的山,一如以往,幽暗得像是要噬掉山中的一切。月光洒下,也不知这山上埋了多少人的骨和血,却仅是无情地映照着,留下清冷一片。

    夷谡的侵军,憐香的兵将,各踞一方。

    战事开始第一天,憐香便自知兵力不足,留在王宫中只能作困兽之斗,毫无胜算可言。她狠下心,当即便决定从王宫中突围。王宫后有一条古道,是通往边南戚山的,到了那里,她熟悉山形,这点可占个优势。

    双方在两日不分日夜的激斗下,终于暂且都罢了手。

    然而双方却都知道,这短暂的平和,待到天明之时,便将破坏殆尽。

    营火猛烈地烧着,主军营的白色营帐下,边南国公主的身影可见。本该是婀娜多姿的人儿,如今却显得倦不可支。

    这位公主的营帐内只有简单的硬床板可供休息,别说是一国娇贵的公主,就是普通的金枝玉叶,也怕是受不了这样的待遇。然而憐香却不同,她惯了打仗,惯了为国思量。

    “公主,你先歇会儿吧。”紫珏又为她泡了一杯提神茶,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

    憐香从那羊皮地图中回过神来,抬头问道:“父王呢?”

    “王说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便带着几个侍从走了。”紫珏说完自个儿叹道,“王这不是自己孤立自己么?希望王别不小心被抓了才好。”

    憐香冷冷地道:“就是被抓,他也要有为边南国牺牲的觉悟!”

    有人掀开营帐走进来,咧着嘴笑道:“妹子,你怎么就这么残忍呢?怎么说那可是我们父王,他若被那什么叫夷谡的抓了,你可要救他的啊。”

    此人身着王族华贵的服饰,笑起来却有几分流气,这便是边南王最大的儿子,名唤九昭。他虽是长子,却因其不是正室所出,便连一个王子的称号都叫不上。

    憐香不悦地皱眉,冷道:“边南国王令明言,所有人见了公主需行礼,且尊为‘公主’。九昭,你犯了两忌。”

    九昭听后,流气的笑容敛去,眼底剩下几分凶狠。但他却只是躬身一拜,咬牙道:“是,公主!”

    憐香早习惯了她这些兄弟们对她的不敬,也早看惯了他们眼底对她的敌意,便也不甚介怀。她挥手,道:“父王若真的被抓,只能算他自找的。你下去吧,我要养足精神应付明天。”

    九昭退了下去,然而那眼底残留的冷竟与憐香有些相似。

    憐香躺卧到了简朴的硬床上,又对紫珏道:“我只睡三个时辰,时候到了便叫我起来。还有,叫玄玲好好在外头守着,有一丝风吹草动也马上叫我起来。让外头的兵全部给我打醒精神,注意着点,万一夷谡夜袭,也好有个防备……”

    “公主,”紫珏打断了她,“你要再说下去,又是不用睡了。”

    憐香露出倦色,终于闭上眼,很快便入了梦乡。

    白璜,白璜至今未归,也不知皇都愿不愿意派出援军?

    若皇上答应了与她联姻,她便要进宫当个妃子,边南若有这样一个后盾,应该也不错……

    意识渐渐模糊了。

    “鸟儿只是稍稍受了点伤,姑娘你怎么要将它掐死?”梦中,依稀可见有个身穿翠色青衫的少年人对她说道。那人一脸正直单纯,用着有些责备的神情看着她。

    她在险恶的边南王宫长大,不曾见过有这样正直的脸孔的人,觉得很是新鲜。

    她冷冷一笑,将那鸟儿的脖子掐得更紧了些,道:“若肉强食。这鸟受了伤,飞也飞不起来,又无法觅食,只会被自己的同类残害致死。既然这样,还不如我早早给它一些痛快!”

    可转眼,那少年人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飞快地从她手中夺下了正被她蹂躏的生物。那一身清爽的气息拂过她的额面,她一愣,身为公主,她还从未被一个男人近过她的身!

    她一急,便用力将他推倒了。

    看见他狼狈地掉进了河里,她有些无理取闹地大笑起来,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才得以如此真心的大笑。

    他的手中,依然稳稳地护着受了伤的小鸟。他站了起来,毫不理会她难得真心的欢颜,径自帮那鸟儿包扎伤口。此时他眼里的怜惜让她感到非常不快,但有着这种眼神的人,还是让她感到非常新鲜……

    晨露重了,飘黄的叶沾染了玉露,凝成了霜。

    快要天明了。

    夷谡的兵,领军的是前任红国的参谋湛一凡。

    战马候在山谷之上,居高临下,银甲沾了晨露,闪闪发光。

    山谷下,便是憐香的军营。他却不先出袭,只是等候着,像是对敌人的尊重。

    憐香早已准备充足,有些讶于他的迟迟不出击。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落下,双方这才有了动静。仿佛这阳光便是指示双方对战开始的标志。

    咚的一声,战鼓便已擂响,那节奏分明的敲打声振奋人心。

    马蹄踩飞了尘土,漫天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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