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_分节阅读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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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后悔了呢?

    打开窗,见到空中鸿雁盘旋不去,似乎正寻找着什么。

    鸿雁飞,正是书信传情时。

    她的心猛地一跳,痴痴地看着那雁。

    它从那一方的树上,盘旋飞到另一方的矮木丛中,飞远了,可不久,又在树上看到了它的踪影。它发出低鸣,似乎在叫唤着,直像个尽责的探寻人,不找到目标誓不罢休。

    应该……不会吧?

    蓂夜随意吹了声口哨,便把那雁儿引了过来。

    鸿雁似通灵性,见到了她,竟对她亲近得很。

    蓂夜将信拆下,好半天,才犹豫着打开。

    水雾,模糊了眼。

    她跌坐在地,双肩有些颤动,那么苦苦忍住了的泪,就这般滑落下来。

    是喜?是悲?

    信里没有署名,但这样苍劲的字,她认得的,那是他的字迹。

    从未平静过的心湖,被搅得更乱。

    心跳得极快,活着的感觉更真切了些。

    “小姐?”竹吟不解地问道。

    他见她将手中的信收得紧紧的,闭着眼,唇亦是抿得紧紧的,紧得有些泛白。良久,那温柔的唇角才勾起一个清淡的笑。这笑,像是要将天地间的冰雪都化了般温暖。任凭他跟在蓂夜身边多年,都没有看过这似乎是世界上最美的笑。

    他好奇地透过光亮看了看那封信的内容。

    展开的信中仅有八个字: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决绝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仿佛可以听见,那人温柔的低语。

    心,是雀跃的。

    胸中澎湃的感情似是用任何言语也道不尽,而人,只想化作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到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两地相思。

    可是梦醒了,睁开眼,四周还是守着昭正军的士兵们,她仍是被困在木屋里头,似是笼中之鸟,要飞出去,难。

    又是一天的清晨。

    竹吟早已醒过来,帮琴音收拾准备早膳。

    她开门看了看外头,今日的“守门人”仍是洪断。看洪断在外头守了一夜,如今脸上有些困倦之色,但他也警觉得很,一见门开了,便马上强打精神,警告性地朝里头瞪上一眼。

    蓂夜心情正好着,对他这一瞪也不以为意,反是浅浅一笑。

    “洪将军,可否请你去将我师父叫来?”

    “不知小姐找王爷是有何要事?”

    “无要事商量,难道我跟师父师徒两人就不能聚一聚么?”

    “小姐,洪断在此只负责你的安全,其他事一概不归我管。”洪断显然有些不耐烦。

    “如果我说,我今天硬要闯出去,这事归不归你管?”蓂夜走出门边一步。

    洪断眉目一凛,正色道:“小姐想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小姐有本事杀了我,还有这里的所有士兵!”

    蓂夜笑道:“那好,你负责的是我的‘安全’,若我有丝毫损伤,是不是也要唯你是问?”

    洪断不大明白她的话,问:“你在这里好端端的,有什么机会伤着你?”

    蓂夜不答,却把木门重重一关,那力道让站在外头的洪断仿佛看到木屋摇震了一下。

    蓂夜一进屋,又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只留一点儿小缝透气。

    洪断对她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没怎么理会。

    紧闭的屋门,窗户让人无法窥视里头半分。屋内是安静的,安静到几乎让人以为那里头没了人。

    一切变得静悄悄的,风声清晰了起来,诡异非常。

    几个时辰过了,洪断开始不时看向木屋,心情也越来越焦躁不安。

    这焦躁的气氛似乎也传染给了守门的另外一些士兵们。

    其中一个不安道:“洪将军,小姐在里头,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胡说!哪会出什么事!她那两个护卫也跟着她在屋里头,要说会出什么事,除非她自残!”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道,“王爷不是一早就说过,她这个人最爱的就是自己那条命,别听她刚才乱唬人。”

    “可是……”小兵不安地看了一眼木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洪断嘴里咕哝了几句,继续稳稳妥妥地站着以防她有丝毫逃走的机会。

    他每天负责的就是监视这个小姐的一切行动,在木屋外守得越是久了,心里就越是觉得她是个大麻烦。他们需要的是她身上的鲜血,所以既不能伤害她,也不能让她走。以前关止游还天真地以为她会顾及自己正朝皇族的身份,与他们一道夺江山。没想到现在看来,一切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女人,就是麻烦!跟他家里的那个女人一样麻烦。不能吼,不能骂,还得时刻宠着哄着。

    诡异的风声依旧,今天的万重山披了一层薄雾,阳光变得很淡,山中的绿意也被掩盖了。透过云雾,山中一间小小的木屋变得更加单薄。

    每天这个时候,木屋里总会传来如同天籁般的清越琴声,让风醉,让山醉,让人醉。

    该是琴声响起时,木屋依旧,寂静非常。

    岳无忧感到了这一份不寻常,过来想要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见木屋外士兵们不安地站着,焦虑写在脸上。

    “洪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了?”

    洪断见他来了,便粗声粗气地把清早的事粗略说了一遍。

    岳无忧听后面色一沉,走近敲了敲木门,道:“小姐,我是无忧,可否开一开门?”

    没有动静。

    他再敲了敲:“小姐?琴音姑娘?”

    他问洪断:“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是这样吗?”

    洪断点了点头,有些犹疑地说道:“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想不开?我们把她关这么久了,况且她回这里来的时候看起来是受过了些苦的,万一她要是真的……”

    “洪断!”岳无忧出声喝住了他,然后一转身,道,“你们继续在这儿守着,我去叫王爷过来。”

    他们毕竟还要敬她几分,不敢撞她的门。

    “小姐,你为什么要让师父过来?”木屋内,竹吟压低了声音说话。

    “好做个抉择。如果全部人都过来了,那样更好。”她答。

    竹吟心中幌过一阵不安,他道:“小姐,你可千万别乱来!”

    蓂夜回头一笑,“谁说我要乱来了?”

    “小姐,你在磨刀子。”主子,你现在的模样很恐怖!

    蓂夜手中正拿着在释山山脚时请刀匠打造的匕首,刀面刚被磨亮,闪着几分危光。

    “姑娘想从这儿出去,有方法自是最好,但姑娘也先给我们说说是什么方法可好?免得我们在这儿瞎操心。”

    蓂夜见是琴音开口了,声音放柔了些,道:“不是什么好方法,告诉你们你们肯定要反对的。”

    “那姑娘……”

    蓂夜看她担心的样子,微微一笑,却又有些倔强地道:“今天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抹雪。”她轻唤。

    “抹雪在。”

    “竹吟你也听着。”

    竹吟眉头微皱,应道:“是。”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插手。”

    “小姐!”竹吟心中的不安更甚。

    抹雪没有作声,但一双清亮若雪的眼直看着她,那里头有几分不赞同之意。

    “是命令。”她淡然。

    可就这样淡淡的语气,却让两人无法反驳半分。他们知道,小姐决心已定,这样的语气,是对他们的信任。

    脚步声渐至,不用说便已知道,是师父来了。

    她缓缓站起,推开了门。

    她嘴角含笑,走出木屋。仅仅三步,便是停下了,眼睛直视前方,静候着丰星魁向她走来。

    黑色的发,落下几缕,被风轻柔地吹动着。

    绛红色的衣,不知为何,竟是如血一般动人心魄。

    这女人根本就毫发无损地在屋里头呆着!洪断怒气冲冲,差点要吼出一句来,却被岳无忧拉住了。

    谁都看得见,此时蓂夜的眼里,有着令人心惊的决然。

    丰星魁停住,看着这迎风而立的人儿,她的笑容很淡,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那个总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也长大成人了?

    “师父,今天没有下雪呢。”

    所有人不解地看着她,十月的天气,这儿又不是北国,没有下雪不是很正常么?

    然而丰星魁只是点了点头,道:“雪也不是年年都有。”

    “我还以为,菥日在天上看着,今天怎么也要给我下场雪来瞧瞧。”

    丰星魁皱眉,又走近了几步。

    “师父,今天是菥日的忌日。我们不为她干上一杯吗?”

    “好。”

    他从蓂夜手中接过酒杯,一干而尽。

    两人此时相隔不过三步之遥,这三步的距离,十几年来却从未缩短过。

    “师父,蓂儿要走了。”

    她说得淡定,仿佛只要话一出口,人就真的走得远远的了。

    风声凛然,在山谷中响得似是离人的恸哭。

    她站着,单薄的身子禁不住风吹,却仍然站得笔直。

    她一笑,笑容中竟带着几分狠意。在袖中藏好的匕首滑下,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她的右手手腕上便已多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入地上,变成了惨淡的赤黑。而那雪白的玉肤上,就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所有人看着她,却不敢动。

    那把闪亮锋利的匕首还搁在她的手腕上,仿佛只要一不小心惊动了她,又一刀就要下去了。

    地上的赤黑色正扩大,站着的人,风姿依旧,笑颜依旧。

    竹吟拼了命握着拳,心里愤愤地想:主子不是说不会乱来的吗?

    而抹雪站着,一丝鲜血从牙缝中流落,薄唇也是微抖着。

    蓂夜任由那血流失,却毫不在意,双眼仍看着她师父。

    她在赌。

    赌他们之间淡薄的师徒情份。

    也赌他们不敢让她死。

    无人出声,也无人敢动。

    皇蓂夜的决然竟让他们措手不及!

    苍白的脸孔,血色的衣。

    那么鲜明的对比,仿佛连那灵魂就要逝去了。

    丰星魁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依旧那么漠然,眼底却似乎多了道不舍。

    他终究对这个徒儿心软了吗?

    他闭了闭眼,道:“走吧。”

    “王爷!”洪断,关止游同时叫喊出声。

    丰星魁转身,似要离去了,他道:“一个死人,留下也无用。”

    蓂夜的脸色白了白,这才脚步不稳,正要软下去。

    抹雪动作极快的扶住了她。

    “快离开,久了免得师父改变主意。”她强撑着站直,又道,“抹雪,你背我。”

    她将伤口用撕下的布块缠住止血,正要离开之际,昭正军三大将都看着她。周围的目光是复杂的,有洪断的怒气,有关止游的不甘,也有岳无忧的敬佩。

    她抛下一笑,乖乖地伏在抹雪背上,让他背着离开了。

    回头,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万重山。

    薄雾下,那山越来越远,越来越不清晰。

    她将头靠在抹雪冰凉的背上,这一次,再不回头。

    请求

    一行四人才下了山腰,便听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姐!”

    这样饱含欢喜的声音,分明出自听松之口。

    蓂夜、竹吟他们面面相觑,一敲手,猛然才想起那日被遗忘的到底是何人。

    听松见了他们,几乎要喜极而泣。想他独自一人游离失所,千里寻主,今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子,却毫不自知存在感极低的自己早被人遗忘得一干二净。

    蓂夜见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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