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得手!要不是姓易的那群贼子的人在搅局,我们就把小姐带来了!”深巷中,听得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叫嚷道。
“啧啧,洪断,你冲动个什么劲?至少经过这次,看得出来姓易那群贼子防我们防得厉害。”这打扮得像个文人雅士的人倒丝毫不受壮汉的火爆脾性影响,微笑着再道,“一场雪灯祭,街上多得是我们的人和贼子布下的人,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现在不论是沁月小姐,还是蓂夜小姐,都在贼子手中,对我们的确颇为不利……如果到时候真的一个人都带不回,只得让王爷亲自出手了。”
“那现在怎么着?撤吗?”
“就这样撤退的确有点不甘心,不过再动手也不够明智。我们还是先去万重山,等王爷的决定吧。”这人说完,又微微侧头,问身旁那个穿着泛黄布衣的年轻人道,“无忧,你刚才可有被蓂夜小姐打伤?”
名唤“无忧”的人摇头道:“她的速度是很快,可是内劲不足,想是身中剧毒的结果。”
“虽说没人敢提起,可是当年王爷是真的想毒死她,然后跟公主一起殉情的。”他叹了口气,随之正色道,“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将姓易的贼子赶下皇座,光复我们正朝!”
深巷中,几名汉子齐齐点头,面上神情如山一般,坚毅不摇。
满室茶香,渗着丝丝暖意。
人未至,就可闻得新菊淡淡的芬芳,像是调皮的孩童,偷偷地将香气带到院里头,要跟院里的寒梅香一较高低。
简单素雅的屋子,墙上挂上了几幅字画。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铜镜,旁边一把木梳,地上掉落几缕青丝,是有人方才在为自己梳妆。
轻施淡淡的脂粉,秀眉如黛月,朱唇似绯樱,美目,让天上亮灿灿的星星也要自叹不如。柔柔一笑,就是世上最美的花儿,也失了颜色。
打开窗来,让飘落的细雪一片一片进了屋子,却也不嫌冷,因为有月光来作暗夜里的灯,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蓂夜就站在窗前,将雪和月映入自己的眸子,那清亮的眼此时温柔似水,载着一世风华。
天倾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绝世佳人。
记忆中,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娇美,美得让人心醉。
原本以为,她会生气,会质问他到底有何算计,却不料对上的,是这样一双沉静无波的眸子。
距离那么近,却又像是不真实的幻境,叫人忍不住伸出手去,唯恐这月下的人儿消失无踪。
“一个月了呢……”蓂夜突然开口。
“嗯?”天倾不明白她所指为何。他走过去,关了窗,将她揽在怀中。隔着外衣,却也可以感觉到她被雪降下的温度。他微微皱眉,却听得她有些幽怨地说道:“你忘了?你说过要让我一个月内爱上你的。”
天倾微诧,她向来不解风情,今日竟主动提起情事,让人欣喜,却又让人不安。
蓂夜稍稍仰起头,与他对视,道:“这游戏,你赢了。”
而我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为所动,浅笑依旧,只是那眸光带柔,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
就不知这温柔的目光下,到底有几分情意,几分算计?
“蓂夜,我想要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露骨的话语,让双颊倏地一红。慌乱的瞳眸,难掩羞涩。
“能得十三皇子如此眷顾,我也不知是前世修来的什么福。”她嗔道。
“艳福。”天倾眸光含笑,看着她难得的娇态,不禁心神一荡。低头,在那嫩得出水的脖子上轻咬一记,惹得佳人更加面红耳赤,连连退让。
她躲开,有些无可奈何地道:“是啊,艳福!才会招惹来你这种登徒子!”
感觉纤腰被铁臂锁得更紧,两人紧贴一起,密不可分。
“蓂夜,我会娶你。”他沉声道。
情难舍,心先乱。
人是他的人,心是要给他的,有什么不能舍弃?
这一刻,只管眼前人,把酸楚,不甘,生死,甚至天下,全都抛诸脑后。
她不想,什么都不要想,只想贪恋一夕欢愉。
“今夜,我们在一起。”
无关承诺,无关永远,只是今夜。
玉手攀上他的颈子,唇凑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眼光柔得出水,脉脉含情。
青丝散落,坠着点点月光,凌乱地披在肩上,这么一个绝代佳人,谁不心动?
天倾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上床,居高临下,要将她看个仔细。
他的目光清澄,比山林溪涧流淌的山泉还要清。第一次,她看到他的眼里,只有她,而没有那些让她心痛的算计。
他说:“不是今夜,是永远。”
低柔的嗓音似是蛊惑,让人无法拒绝,而她,却没有点头。
他的眼清澈如水,可她的眼却模糊了。眼角似有什么滴淌下来,却也被温柔地吻去。
静夜无声,罗帐垂落,遮住了春意正浓,床头金色流苏顺着微风轻轻摇曳,柔情无限。
发丝纠缠,十指相扣,拥紧了此生唯一,窗外银白细雪映着月光偷偷飘离,不忍打扰。
然而在情欲迷乱时,想到的不是此生相依,却是离去……
雪黯苍天
万籁沉寂,屋内,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似要迷乱人的心魂。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蓂夜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下床,回头,深深看了床上那人一眼。
那人吸了迷香,睡得正沉。
离开吧,却又有了眷恋。
手一伸,划过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淡淡笑开。这男人,还真是绝色。
“不是今夜,是永远。”
可他是帝王,不可能会给她她所想要的永远。
既然定下了婚约,她相信他日后必会娶她的,但他要娶的,不可能只有她一个。
三千后宫,她怎能容得?
她从来都是个自私的女人,她要的男人,只能拥有她一个。而她也知道,自己的命不长,不配拥有永远。
天倾,天倾,为何你要当帝王?
问后却是一笑,这样的人,又怎能不是帝王?
离开吧,不要日后伤了自己。
推开门,刚要迈步的脚却迟疑了,跨过这门,他与她之间是不是就这样完了?前刻纠缠恩爱如胶,醒时枕边冰冷无人,他会怎样的暴怒?
是否真的就算她到了天边,他也会追来?
想着,她自嘲一笑。蓂夜啊蓂夜,人家那只是随便哄哄你的,你还真当自己在他心中有这么重要了?
一叹,哪有这么重要呢。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心中的雪却仍固执地飘落。
从今往后,要好好地在他身边,为他唱歌,为他欢舞。
一切一切,都只为他。
原来这样的想法在心中停留也不过半刻。
轻轻地带上门,看到门外一个雪色挺立的身影。这样一抹明净的雪色,不是抹雪还会是谁?
“小姐。”他见了蓂夜,单膝点地,“小姐,属下护驾不周,让小姐受委屈了。”
“抹雪,是我让你不要尽全力的,你自责什么?”当日抹雪与他对战,蓂夜为知道他的身份,特地暗示他们三人不要尽全力,让他毫不费力地掳了她走。
直至昨日,抹雪他们才找着她。
“抹雪,若你认真与他交手,胜算有多少?”
抹雪沉默不语。
“他的武功,当真这么高么?三年前他到师父门下学艺,我就觉得他深藏不露,果然在万重山那时,他一次真功夫都没使出来过!”
“这殷绝月便是凌公子?”竹吟讶道。
“何止呢,他还是那失踪八年的十三皇子。他能够暗自隐藏身份八年,其间,也不知有多少阴谋在酝酿。他这人,城府太深。”
“小姐打算一走了之?”
蓂夜眉目含笑,平静道:“我要回山上去。”
竹吟噤声,想想主子还真够绝情,凌公子也真是可怜。这么费尽心思换个身份要让主子爱上他,其中的情,连他都觉察得出来,怎么主子就是不明白?
一阵风来,蓂夜轻咳出声。
“小姐,你病了?”
“好像染了风寒,不碍事。”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转身,却是看到了天倾。他靠在门边,神情慵懒,唇角似笑非笑。
“天倾……”蓂夜只呆愣一会儿,便笑说:“下次用迷香时,我定叫竹吟把分量加重些。”
“还有下次?”他挑眉,瞳眸半眯。
“下次啊,干脆连迷香都不要了,一把敲昏你!”蓂夜笑得几分调皮。
说来也怪,她以前明明怕天倾怕得很,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却又不怕了。
“丫头,你以为你走得了吗?”月光洒下,光华盈盈如水。天倾只是站着,笑容那么淡,让天上那月也黯淡几分。
“你要拦我?”蓂夜也问得清淡,却是笑意盈盈。
两人笑看对方,不再言语。
蓂夜忽地目光一凛,眼里冷中带倔,道:“我要走,谁也拦不了我!”
话一出,身边雪影有如疾光略过,只余一瞬间白影,却又刹时黯淡下去,不见了踪迹。
雪,一片一片又一片,飘零落地,完全掩盖了抹雪的身影,连剑光也是不见。
天地骤然变冷,雪,兀自飘零。
天倾依是淡笑不改,但身姿不再慵懒,一双如鹰利眼染上寒意。
凝眸,抽剑,月光淡去,剑身扬起万重光影,寒光比月更绝!
手中的武器,是刀,是剑,早让人分不清,唯有那清冷寒光,映下明月。
那在黯雪下被隐藏的雪剑飞出,却被那寒刀挡下,那一刻敲击,飞起片片雪花,撞击的力道竟让两人连退几步。寒光下,终于看得清那雪衣人如雪一般明净的面容。
天倾一笑,原来那夜在绢城时,这雪衣男子也只是用了他三成的功力。
“好一招雪黯苍天,传闻黯雪剑出剑时,必是雪花飞扬,今日竟在这里让我看到了这传说之剑!”他赞道。
“寒刀绝月不愧为剑中之龙,公子是第一个能接下我的雪黯苍天的人。”抹雪不爱说话,对除了蓂夜之外的人说出一整句话还是第一次。
抹雪退一步,收起黯雪剑。
天倾亦是收剑,似乎没有要打下去的兴致。
沉默一会,风中似乎传来了几乎微不可闻的低叹:“蓂夜,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走?”
蓂夜看着他,久久才道:“你我三年情谊,你该知道,我一直以来如此亲近你只是为了防止你再次对我起杀心。我从未想过,若我喜欢上了你该如何是好。”
蓂夜再问:“天倾,你说会娶我?”
“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他说得笃定,面上神情从未变过。
不离不弃,永生的承诺。
“那你,还会不会再娶别的人?”
这语气淡淡的,不含任何期盼,却让他心中一紧,张口欲言,却是犹豫了。
犹豫的神情一闪而过,蓂夜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这样的月夜下,这样的笑,让人觉得她是绝世美人,就是比之绝月的绝色之容,抹雪的净雪之貌也毫不逊色!
她没等他的回答,便道:“你会的,你还会娶很多的皇族公主来巩固你的势力。我了解你的,你有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是我,也是被你利用的棋子。你又怎会为了我做到如此?”
他看着她,没有任何狡辩之语。
“天倾,我不会愿意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的。若要与人同享,我情愿就此离开!”
古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妃子成群?这些妃子,未必是真心所爱,而只是权力相争下的工具,一种维持权势的工具。联姻,对他而言,是必要的手段。
天倾沉默许久,却只是道出三个字:
“我懂了。”
只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意义。这究竟是无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_12094/29386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