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_分节阅读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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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绝情,痛楚,抑或其他?早已叫人道不清。

    蓂夜扬手一抛,一个金色龙纹锦布裹着的包裹落下,那是婚约当天,他给她的信物。

    天倾伸手接下,锦布滑落,那里面赫然是夷谡,易延他们垂涎已久,象征皇帝至高无上的皇权的御座!

    她连再见也不说,便转身离去。

    转身,泪流满面。

    哭什么?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的,明知道他不可能回答不会的。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吗?不论是三年情谊,还是这一个月的共处,不可挽回了吗?

    天倾握拳突然朝墙壁狠狠一击,神情懊恼非常。鲜血由指缝渗进墙壁上的碎石中,那么的痛,却痛不过心中的悔。

    三年情谊,一个处处提防,一个处心算计。猜忌,犹疑,他们的情,或许本就没有那么的深。他们之间,或许本就没有太多的牵绊。

    昔日

    心有多少不甘,泪却已决堤。

    她对他的情,或许不是在这一个月,而是在更早以前,只是她一直害怕,不敢承认罢了。可他对她的情,又有多少?既然要犹豫,既然不能一心一意,那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不会后悔,她不后悔的,就算没有人爱她宠她怜她,她还有竹吟他们呢。没有比他们一辈子的相伴,更让她安心的了。

    天倾,也只会是她每每午夜梦回的心痛罢了。

    如此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

    脚下一软,她竟感到一阵晕眩,虚弱的身子就这么倒了下去。

    几夜高烧不止,小小的风寒竟也成了大病。夜夜听到她的咳声,竟让人觉得酸楚,恨不得要替她受这苦。

    “按着我的方子,给姑娘熬好药。记得,火候要拿捏好。”

    意识模糊间,竟是听到了琴音的声音,让她好生想念。

    “可怜的姑娘,真不知受了多少罪。”琴音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琴音……”她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

    “姑娘?你醒了?”琴音探手过来,触到了蓂夜的手,再紧握住,“姑娘,你都好几天没醒来过了,都快把我们给担心死了!”

    “对不起。”

    “听姑娘的声音就知道姑娘有多憔悴。对不起什么呢,醒来就好。”

    “琴音……我想要……”蓂夜虚弱地连话都说不完整。

    “嗯?”琴音没听清,靠近了些。

    “酱油烤鸭。”她虚弱一笑。

    竹吟正好进来,用眼白扫了躺在病床上的主子一眼。

    琴音却是笑容满面,道:“姑娘有精神想吃东西了可是好事,酱油烤鸭太油腻,不合姑娘现在吃。我现在就去厨房做些清粥给姑娘,烤鸭就等姑娘好了再说。”

    蓂夜噘着嘴,眼里的憾色很是明显。

    “竹吟,扶我起来。”

    竹吟走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她将头枕在竹吟手臂上,问:“竹吟,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憔悴?”

    “是。”跟冤鬼没啥区别。竹吟心直口快,也不懂得说话转个弯哄她。

    “为伊消得人憔悴,小姐我一世英名,居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小姐只是病了。”为伊消得人憔悴?主子病倒是因为风寒吧。一世英名?主子什么时候有过一世英名了?

    “这下可好,我狠心地拒绝了莫飞炎,又与天倾诀别,以后的日子可真要孤独地过了。”

    竹吟看她这样,也有些心怜起她来,便道:“小姐岂会孤独,小姐还有我们三人相伴的。”

    “是呢,等我病好了,我们四人加上琴音,找个静谧的地方隐居去吧。到一个没有师父,不受江山之乱影响的地方。等两年后我死了,你们再另寻自己想做的事。”

    “小姐!”

    “你们也别伤心,都这么多年了,我也该承认,活不久便活不久吧。”

    “小姐……小姐还要活好多年的。以前不管什么苦,小姐都挺过来了。小姐坚强,区区几个毒又算得了什么。”竹吟低下头,不太自然地继续道,“小姐爱游山玩水,我们就陪小姐去游山玩水。下次小姐去河边捉小鱼时,我定不跟小姐抢,就是故意也要把鱼赶到小姐那头去。要是听松惹小姐不高兴了,不等小姐动手,我会先把他丢下水去。小姐想要什么,我们都替小姐办到。将来我们还要看着小姐嫁人,然后生很多的孩子……”

    竹吟有些木讷地说着,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蓂夜听着,心头微微升起一丝暖意。

    其实竹吟,是想逗她笑的吧?

    “嫁人啊……”她这样朝不保夕的,谁还要娶她?脑中那让她心痛的身影一晃而过,她又道:“嫁谁呢?不如竹吟你娶我好了。”

    竹吟全身明显一僵,硬如石头。

    许久,一滴冷汗从他额际滑落。他机械地转头看着自家主子,僵硬地问:“小姐,你认真的?”而他的声音,竟是微微颤抖的。

    蓂夜心里暗笑着,这竹吟,还真是对她毫无男女之情,只是娶她而已,用得着惊成这样吗?

    “小姐,横竖都要嫁,你何不考虑考虑抹雪呢?他那种冰山雪人,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了,而且他又生得那么漂亮,嫁给他也不会委屈了小姐你。”竹吟连忙嫁祸他人。

    横竖都要嫁?这算什么话?她心情好了些,道:“抹雪啊……对了对了,我又怎会忘记了。你对抹雪可是一往情深的啊,你如此说,可是在吃醋?放心吧,小姐我是不会跟你抢抹雪的。不如赶明儿我们就这么把你们的事给办了可好?你不也心安,也好顺道给小姐我冲冲喜。”蓂夜说得淡然,心中窃笑不止。

    抹雪正好端药进来,一听这话,竟然手一松,乘药的碗就这么直直落地,而人,惊在那里。

    抹雪少有失态,蓂夜一愣,大笑出声。

    抹雪,竹吟看到她毫无形象的大笑,才知她又在恶整他们,一时气得牙痒痒的。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方才的悲情气氛已全无,真不知她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怎么了?方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打碎了的声音。”琴音进来,手上是一碗热腾腾的清粥。

    “没什么,琴音,粥好了?我正饿着呢。”她唤琴音过来,又转向抹雪,道,“收拾一下,待会再去熬一碗药过来。”

    尝一口粥,她笑道:“琴音做的东西,就是清粥也这么香!”

    “前刻还虚弱地躺在床上呢,现在就这么有精神了,姑娘的风寒应该很快就要好了。”琴音温柔地笑着,让人感觉像沐浴在温暖的春风中。

    “琴音,有你在真好。”蓂夜撒娇道,“琴音,我要吃酱油烤鸭……”

    “只要姑娘身体好起来了,就什么都好!”琴音失笑道。

    “琴音,”蓂夜淡淡地笑着,“我会好的,我还活着呢。”

    “嗯。”琴音温柔地握着她的手,道,“姑娘会活着的,长长久久,然后老了我们还在一起。我弹琴,姑娘唱歌,做两个风流潇洒的老婆婆。”

    蓂夜噗嗤一笑,“能做两个风流潇洒的老婆婆也不错呢。”

    喂她喝下清粥,琴音突然问道:“姑娘,菥日是谁?”

    她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而后眼帘垂下,问:“琴音怎么知道菥日的?”

    “姑娘这几天病着,喊得最多的就是这名字。”

    沉默一会儿,蓂夜道:“菥日是我的姐姐。”

    “姐姐?”

    “对,跟琴音一样,很温柔很温柔的姐姐。”

    闭上眼,回忆一幕幕浮现出来。那万重山上,挨了师父狠狠的一巴掌后却依然温柔地笑着,叫她不要怪师父的菥日。那个午后,练功练到筋疲力尽,却还笑说要跟她一起放风筝的菥日。那个当她挨师父的鞭子时,冲过来用身体庇护她的菥日。那个,总是温柔地对待她的,唯一的姐姐……

    她很少回想起这些的,又或许,她根本就不敢回想起来,因为每次想起菥日,每次都要受那心痛的折磨。

    “姑娘?怎么哭了?”泪落到琴音的手上,琴音愕然。

    蓂夜一愣,手移到脸上,果然满是湿意。

    怎么哭了?

    她素来不爱哭的,可来到中原后,竟也哭过几次。

    轻咬下唇,似是对自己的不满。

    可又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心伤?为什么现在,还要想起菥日呢?菥日,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扔下我就走了呢?

    当时她还小,她们都还小。

    只是就这么一个飘雪的傍晚,毫无预警的,菥日就这样去了。

    那一日,她和菥日住的小屋异常安静,安静得世上仿佛只余落雪的声音。

    推开门,菥日就倒在雪地上。

    天空缓缓飘降着雪花,一切都是静静的,仿若空古至今只余一刻。

    白衣,被雪披盖的发,雪地,被白掩盖的人,连那嘴角边如同红梅般绽放的点点残红也被白色掩去了。天地之间,只余一种颜色。

    轻雪覆盖,她上前,缓缓抱起菥日冰冷的身子。

    菥日慢慢地睁眼,许久,才绽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像是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呢。”

    “是师父?”

    “我不恨师父,你也别恨。”

    “你这么苦着等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你不恨,我当然也不恨。我们是一样的,你的心思我知道。”

    菥日摇了摇头,微笑着道:“不一样的,蓂夜。因为我是昔日,所以我只是过去,因为你是明夜,所以你还有未来。”

    怎么能没有恨,怎么能没有怨?

    恨师父狠心为了试毒杀了菥日,怨师父杀了她唯一的姐姐。

    可是不恨师父,是菥日的遗愿,蓂夜做到了。

    菥日在雪中,慢慢地,慢慢地被雪埋葬。那一张脸,微笑不曾离去,那一张脸,洁白而安详,那一张脸,与蓂夜的是一模一样的。蓂夜整夜站在雪中,没有流过一滴泪,仿佛,在见证的,不是菥日的死亡,而是自己的未来……

    “琴音,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地想要活着?”

    琴音缓缓摇头。

    “因为我要跟菥日一起活着。”她道。

    因为我是昔日,所以我只是过去,因为你是明夜,所以你还有未来。

    不管是昔日还是明夜,菥日和蓂夜都在一起,都在一起活着。

    她闭了闭眼,缓缓问道:“琴音,除了菥日,我可曾喊了别的人的名字?”

    琴音摇摇头,道:“没有。”

    “是吗?”她躺好,头又有些昏沉,得休息。

    抬起手,看着他留下的烙印,挥之不去。

    而那在心头生根的情,就这么埋得深深的。从此以后,谁都不要说,谁都不要提起。

    启天军

    苍白的日,映照着宽广恍若无边无际的练兵场。举目望去,人头一个盖一个,那练兵场上的人数多到数不清。这么一个庞大的军队,却丝毫不见紊乱。士兵整齐列队,每一行,每一列都成一条笔直的线。每个士兵皆是精神抖擞,腰杆挺直,双目有神。

    站在最前方,一个身材高瘦,面色黝黑的军将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从今日起,我们启天军就要出战了,你们还知道自己的使命吗!”只这一声,竟在这宽广无边的练兵场内荡起回响,让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遇敌杀敌!重夺江山!”声势浩大,其气势比之江海的汹涌澎湃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向练兵场那高高的殿台上,一男子斜靠着,状似慵懒,一双眼却凌厉地扫过了每一个士兵的面容。

    每一个士兵皆以又敬又畏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们的统帅。

    天地万物都不若此人那傲视天下的王者气度。

    坐在高殿上的这男子,已不是北国那位清邪俊魅欲倾天的倾天公子,而是一手创建启天军的十三皇子殷绝月!

    那皮肤黝黑的军将走上来,恭敬地说道:“禀公子,楚随歌领三万独随翼来到!”

    绝月微一弹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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