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又羞又气,想推开这人又推不开,情急之下,张口便咬破了他的唇。
殷红的鲜血细细地流落,有一瞬,他竟还留恋地不肯离开她的唇。退开,眼里闪动着一丝危光。
他扬起一抹魔魅的笑,道:“野猫!你还真爱咬人哪。”
这样的话语未免太过亲密,蓂夜的脸上不争气地染上了红晕。
“登徒子!”
蓂夜利落地取出怀中匕首,对准他的心口狠狠一刺。然而刀未落,手腕已是动弹不得。
“狠心的丫头,你要杀我?”
手腕上一紧,人被拉过,又一吻就要落下。
然而他却突然放了她,轻笑道:“真是扫兴,有人来打扰。”
大军杀上了城楼,蓂夜只觉脚下一轻,便被人凌空抱起。
“小姐!”
隐约还可听到竹吟他们的喊叫声,但声音越来越远。
她被这个黑衣人,被这个让月华无色的绝色男子给掳走了!
花间残梦
山泉滴响,映着那一轮朦胧如若轻纱的月。天上圆月,泉中碎月。安静的山洞中,就是这样单调的水滴声也能奏响令人舒心的音调。
但就这音调,却是让蓂夜越发紧张了,她正襟危坐着,双眼一刻不离那个将她掳来的人。
一想起他对自己的轻薄,她便忍不住要气得发抖。可方才又怎会想到天倾的?难道她还真的对天倾有了这么多牵挂?
她的心性也算淡薄,就是答应了与他定下婚约,也不可能真会对他牵肠挂肚。
蓂夜越是细想,越是混乱。而此际那人却懒懒地倚着洞口,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蓂夜的紧张,就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累了乏了才出手。他已换上一身白衣,衬着这月,看起来更是俊魅,仿若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凡间的一切都因他的存在而失色!
蓂夜受不住这沉默而暧昧的对视,整了整心绪,赔笑着开口道:“蓂夜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呢。”
“哦?不叫登徒子了?”他挑眉。
“怎敢呢,阁下我可惹不起。”蓂夜小心翼翼地回答。
除去十五岁那年与天倾单独上山那次,她又一次身边没有了竹吟、抹雪、听松的陪伴,这一次她不事事小心怎么成?况且眼前这男人似乎是对她本人有兴趣,万一他要乱来,恐怕她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拼不过啊。
这样想着,心跳又失了规律,冷汗也难以掩住,自额际滑下。
他浅浅笑开,道:“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暂时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暂时不会?他的意思是以后就会?
蓂夜有些气恼,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想着究竟要怎样才能从这个人手中逃出去。早知这样,她情愿被夷谡的人给抓去,也不要对着一个她弄不懂的人。
“你不觉这里安静了些?”他突道。
“嗯?”蓂夜眨眨眼,不解。
他笑,道:“不如你唱首曲来听听。”
想要她唱曲解闷是吧?这人还真当她是青楼唱曲卖艺的姑娘了?人在刀下,任人摆布!好,唱就唱!只要他还“暂时”不对她怎么样,她就一定会想方设法逃!至于现在,什么气都得吞,什么气都得受!
蓂夜微笑,柔声问:“不知阁下想听什么曲?”
“唱你最喜欢的就好。”他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
蓂夜细想一下,轻轻地,柔柔地,便带出一曲清音。
星点窗棂,与君共叙云里烟;
长夜漫漫,白露映晨知东方明。
水滴涟起,龙上九天破云霄;
鸿雁归来,琴音清越欢染山林;
凝望何需语,执手共青天。
花间残梦里,万里江山怎比真情重。
你一剑划破长空,潇洒跃马把风追;
白翎飞羽坠霜天,踏月和一曲倾山河。
回首夜幕消散风尘中,
从此天涯相随羡天地,轻舞花间残梦里。
从此天涯相随羡天地,悠悠长守到白头。
她珠圆玉润的嗓音,如怨如诉,唱出笑,唱出泪,又似要抛开一切,让那歌,让那人真的就这样走到天涯海角,马追不上,风追不上,人追不上,谁都追不上,什么都追不上!
曲一完,余韵竟也还盘绕洞中,久久不去。
蓂夜最爱前朝名伶夕罗的这首花间残梦,因为这是她在懂事之前就经常听到的歌,她最熟悉的歌。
轻笑声在洞中响起,那人似乎相当愉悦。
“从此天涯相随羡天地,悠悠长守到白头……丫头,你也想跟心上人天涯相随么?”
“我想是女子都会这么想吧。”蓂夜一曲唱完,似乎心里镇定了些。心下一疑,莫非叫她唱曲只是想缓解她的紧张?
“丫头,你有心上人吗?”他又问。
心上人?她放在心上的人可多着呢!
蓂夜瞪他一眼,想着究竟如何才能打消他对她的不纯念头。
她道:“何止心上人,我都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哦?”笑意更深,他再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游戏?”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个月内,我不碰你,但是我会让你爱上我。”这么慵懒的语调,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切都能任他操控。
“你要我爱上你,这是为何?”
“你说呢?”他挑眉,不答反问。这么一个魅惑的神色看得她脸一红,急忙别开眼。
不解,还是不解。这人莫名其妙地把她掳来,可是这么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绝色男子,蓂夜肯定她是绝对没有见过的,他这样百般纠缠又是为了什么?
“若是一个月内我没爱上你呢?”
“那我就放你自由,天涯海角,你爱上哪就上哪。”
“你说真的?”蓂夜心里踏实了些,这样倒是可确保她一个月内的安全。
他没答话,只是轻轻一笑。
蓂夜终于松了口气,不管这是什么人都好,其实她是该感谢他的。如果她当时继续留在绢城,以她的身份怕是难以逃脱。不知绢城现在怎么样了?她倒不怎么担心竹吟他们,虽然他们负了伤,但以他们的武功,应该可以全身而退的。而琴音,禁军应该不会为难她才是。她担心的是莫飞炎,以他的傲气,怎么能忍受红国被他人侵犯?
愁,染上眉心。
未等她理清眉间那愁,身子却突然被人拥住。抬眼,那人也正注视着她。蓂夜一僵,想起他方才对自己的轻薄,轻颤道:“你,你不是说不会碰我的吗?”
“哈哈……”他闻言失笑,道,“我说的不碰你不是这个意思……”
蓂夜的脸顿时变得绯红,她就是再不识情爱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暧昧。
想挣脱,偏又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拥着。
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气息,总觉得一阵熟悉。可哪里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眼皮重了起来,奇异地,在他怀里,竟然让她觉得安心。
“殷绝月。”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绝月,我的名字。”他又说了一遍。
蓂夜却已没了动静,兀自睡得香甜。
殷绝月微笑着将她放到那用稻草铺成的松软床榻上,自己也翻身上去,紧紧将她圈在怀中。
“蓂夜,我要你爱上我,你逃不了的。”
十三皇子
“好冷啊,竹吟,给我拿被子来……”清晨,洞口冷风飒飒地吹着,蓂夜身子蜷缩进更里面,嘴里咕哝了一句。
“这里可没有竹吟。”
男子清冷的声音似讥若讽,蓂夜吓了一跳,急忙睁眼。
对了,昨夜她被一个叫殷绝月的男子掳来,竹吟不在。
可不睁眼还好,睁眼,此景况足以让蓂夜吓得魂都飞了。
昨夜那个绝色男子竟赤裸着上身站在她眼前!
天哪!她还没嫁人,还不想失身!
他那头墨玉般的黑发未经梳理,随意披散在肩上,晶亮的水珠顺着发缓缓滴落,仿若透明的水晶般,闪耀着,吸取日月光华。那麦色的皮肤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是这么的赏心悦目,却又是致命的诱惑!
蓂夜被美色所惑,忍不住咽下口水,可警惕心极强的她,却又不觉退后了一步。
看着她警惕的模样,他笑道:“丫头,你看够了没,我可要换衣服了。”
“谁要看你!”蓂夜别开眼。
“哈哈哈……”他笑得更为放肆,转身拿起衣袍披上。
他转身的那一刻,蓂夜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他的背,然后身躯稍稍一震。
龙纹胎记!
记得上次夷谡和易延曾说过,失踪了的那个十三皇子背后就有一块龙纹胎记。
绝月,龙纹胎记………
难怪,难怪她会觉得这般熟悉!
“你是……”蓂夜跳下床,冲动地揪起他的衣。然而力度用得过猛,两人一个不稳,双双倒地。
他扬起魅惑的笑,道:“丫头,你还真是心急啊。”
蓂夜不明所以,困惑地眨了眨眼,片刻才发觉自己正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趴在他身上。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又有了另一个疑惑。
如果他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让她爱上他啊?
未等她细想,腰间却是一紧,头被压下。
唇被狠狠地吻住,无法抵挡的,是突如其来的情,还是欲?
舌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熨烫地扫过了一颗颗贝齿。捕捉,追逐,唇舌相接,深深地,深深地,像要永世不得放开!
直到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嘤咛,两人竟都是一惊。
“你放开我。”蓂夜有些心慌,挣扎着想要站起。
“别动!”他的声音微哑,危险而魅惑。
“别乱动,丫头,我可不想再为你浸一次冷水。”他意有所指。
蓂夜安静了,乖乖地趴在他身上,心里却对自己好生气恼。方才是怎么回事?第一次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身上散发着山泉的清香,淡淡的,却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将头枕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还是不太明白,他要将她掳来的原因。
“丫头,还不起来?你想在我身上躺多久?”嗓音又是带笑,似乎恢复了平静。
他起身,不疾不徐地穿上外衣,系上腰带。
他是那个失踪了八年的十三皇子,是本应坐拥江山的皇帝。如今皇都之中,伪帝的消息已经传出,皇都已没了威信。边南入侵红国不成,红国却被国师夷谡夺下。时局动荡,六国纷乱,一场江山之争,该到的人都到了。一场戏,戏子也都来齐了。
十三皇子终于也要动手了吗?动手,夺回他的江山……
蓂夜突地一笑,道:“想不到这么高高在上的十三皇子也做夜间掳人这等事呢。”
“对啊丫头,能让我做出这种事的人大概就只得你一个了。”他倒也坦然。
蓂夜向他微微一福,道:“能得十三皇子厚爱,是蓂夜之幸。只是……”
“只是你一介平民,不配我这个皇子?丫头,你别给我来这套生疏有礼的说辞。我们之间的游戏还没完,这一个月你就乖乖呆在我身边。你要是敢逃,我就算是追到天边也不会放过你!”
呜……蓂夜被他一番抢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危险啊,留在这人的身边怎么都觉得危险。
就这么一起不过一天,就让她差点失了自制,若在一起一个月会变成怎么样?她怒眼一瞪,一个男人没事长这么漂亮做什么,莫怪要叫作“绝月”了,真是倾月绝色!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低道。怎么,她不能逃,那她“想”逃还不行吗?
殷绝月看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不禁轻笑出声。
笑什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_12094/29386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