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_分节阅读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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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才是真正的“绛红血衣,魅绝无双”。

    “抹雪。”她突然唤道。

    深知抹雪冷然,惜字如金,除了加派任务,平常她是不会随意与抹雪搭话的。可是今天她却突然问了一句与任务什么的毫无关系的事:“你觉得竹吟如何呢?”

    “忠、义。”仅两字概括了他对竹吟的全部观感。而后看到小姐脸上不知为何挂着一丝戏谑的笑,他不予理会,因为与他无关。

    手又负于背后,她走出岩洞,脚步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

    岩洞外,一个白色的颀长身影等候着她。那人淡笑如清风,在经过了一番生死挣扎后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这才是真正的好久不见了呢,蓂夜。”

    “托你的福,那张脸不能再用了。”她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语调有些愤恨之意。天下英雄都以为那张脸的主人死了,若她再以那模样出去,就是存心要吓人了。

    “我倒是比较喜欢你现在这张脸呢。看你的样子,脸色红润,想来是不要紧了?”

    “暂时吧。还不是一样生死悬于一线。你大可不必管我,回去做你缥缈不定的倾天公子。”

    “我自然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多作停留,蓂夜,保重了。”

    他毫无眷恋地转身,但突然脚步停住,背对着她问:“外间传我善于使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研究毒物吗?”

    “你心思复杂,我又怎么会知道?”

    “以我多年来对毒物的研究,尚不能解你身上之毒,此世间,又还有什么人能救你呢?蓂夜,鲁莽试毒仅一次就够,下次别再乱来了。”

    “我知道了啦,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见他要走,蓂夜又急忙追过去,扯住他的衣襟,道:“等一下,至少告诉我你的行踪吧。永远只有你找得到我,我却找不到你,很不公平耶。”

    她离得太近,淡淡的花香自发间传来。他不动声色地推开她,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想来找我,又何必说呢?”

    “可是不公平嘛。”她不依不挠地挡在他前头。

    “下月初我会参加释山掌门的寿宴,你若想见我,就去那儿吧。”

    “好啊,我去找你。记得给我带上那东西。”她笑脸盈盈。

    “行啦,就你贪嘴。”他伸手,指尖仅划过她的脸颊,滑腻的滋味让人流连。仅一瞬,他很快放手,转头对身旁道:“落雁,走了。”

    离了醉红楼,落雁轻问:“公子,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呢?不守在皇姑娘身边可以吗?”

    “有事听松会即刻告知。再者,蓂夜身边其他两人也是深藏不露,有他们在,足以保护蓂夜安全。况且,皇城那边已传来急召,我必须马上回去。”

    “要回去了吗?”落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想起要回到那由金子筑起来的深宫,心里便一阵反感。

    “回皇城不好吗,宫中的勾心斗角,权术之争也未尝不是一场好戏。你若不愿意,可以在此与我拜别,从此走你的路去。”他说得云淡风轻,眼中波澜不兴,清淡的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落雁心中一紧,垂首低身,双腿一曲,就要跪下去。

    忽来一阵劲风,从她膝盖掠过,阻止了她的跪势。但见天倾,身形未动,衣间却有暗风流窜。身子半倾,她仍是道:“落雁此生都长居公子身侧。”

    “走吧。”未等落雁稳下身势,他已径自离去,不过一会,落雁又紧跟其后,一切如常。

    竹吟今天很郁闷。

    主子一大早就让他起来,说是要离开醉红楼。离开也就罢了,让他不必躲着跟她一起走也可罢了,但主子,干嘛一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的眼神望着他?

    “竹吟,你说这下该怎么办好呢?”一身惹眼的绛红色罗裙,她站在大街上,对着身旁一个身穿翠竹青衫的俊朗青年说话。

    青年腰间佩一玉箫,眉间一股寒冰之气,却没人会想他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寒箫公子。

    “小姐不回万重山?”

    “你说我能回去吗?当初我是赌上性命到中原来试毒的,如今命没赔,毒也没解。回去师父不直接宰了我,也会将我打剩半条命。这家不能回,绝对不能回。我说竹吟啊,你就不能给个有些建设性的意见吗?你以前也没那么笨的啊,难道是这三年来混江湖混傻了?”

    他忍!

    “小姐不回去,到时师父不一样会出来寻人?”

    “那不同。我可告诉师父,我留在中原继续寻找解药了,这总比回去什么都不做的好。再说了,既然醉红楼内有个冷夜泉,我也不必回万重山这么远的地方了。”她左顾右盼,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笑眯眯地走过去。

    “那小姐打算去哪里寻找解药?”竹吟虚心一问,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大口咬着糖葫芦。

    “我刚刚不是就在问你这个问题吗?竹吟啊,你怎么就这么没记性呢。看你正值壮年,本该是意气风发,事情听过就忘,这叫什么?未老先衰啊!”

    他再忍!

    她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手仍是背于身后,脚步维持着不变的节奏。竹吟愤愤地想,比起你老态龙钟,我宁可未老先衰!

    “是‘忠、义’呢。还真是毫无特殊情分哪……”她喃喃自语,突地转过身,看着竹吟,同情的目光更甚,眼中波光流转,似要渗出泪来,看得竹吟冷汗滴落,一身寒毛直竖!

    谁会想到他是那个不苟言笑,不近人身的寒箫公子呢?寒箫公子绝不会被一个女子欺得只得忍气吞声!

    这一青一红的身影步入一家客栈,立即引来不少人频频注目,这简陋的客栈也一时增了不少光辉。掌柜的赶忙亲自来伺候着,先是倒茶,再是递水,丝毫不敢怠慢。这小店何时迎来过这般天仙似的人了?而且还是两个!小二也不禁在心里赞道:好一个俊公子,好一个俏姑娘,真是天仙绝配啊!

    “请问两位是要住店呢,还是要吃饭?”掌柜的问。

    “都要。”她回答,眼睛有趣地看着掌柜的紧张得冒汗的脸。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上了。”

    “是,是。”掌柜的连连应声。

    不消一会,精致的小菜已经全数奉上。

    掌柜的讨好的说:“这可是我们安耘国的特色小菜,其他地方没有的,请两位客官慢用。”

    看着满桌的佳肴,蓂夜先是尝了几口,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竹吟虽也随她坐着,但未曾动筷。他瞟了下桌上饭食,而后便不再看上一眼,神情不屑一顾。但其实,他肚子里早已饿得发慌。但还是不能与小姐同食。蓂夜深知他心里所想,看着他极力隐忍的表情,吃得越发有滋有味。

    饭菜已差不多被她扫过一半,竹吟依旧没有要动筷之意。蓂夜大感无趣,然后眼睛一转,她夹过一块烧肉,送到他眼前。

    好香!烧肉的香气扑至鼻间,他差点就控制不住咬过去。

    “小姐!”看到主子抱着肚子忍着笑。

    “吃饭吧!”嗓音微抖,笑意更甚。

    竹吟略一迟疑,还是拿起了筷,心想若是再不吃,主子就不知会想什么办法逼他吃了。

    众人赞叹声又起,掌柜的立马又迎了上去。心想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贵人都来到了他这小小的客栈?

    蓂夜发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弱了不少,便也向门口看去。

    来人是个极为俊雅的男子,与竹吟的年岁相差无几。一头墨玉般的发用暗红色的发带系着,发带正中央嵌一颗火红的宝石,一袭黑衣衬得他如同沉静而尚未展翅的鹰。仅看那相貌,是淡雅雍容的,但眉目间却隐有一丝傲然霸气,气势之盛,仿佛苍山在他脚下,江山在他怀中!

    看了他发上那颗火红宝石,心想他必是那鼎鼎有名的六国英雄之一的莫将军莫飞炎了。

    虽说她长年生活在万重山上,但对六国之事多少还是有所听闻的。在巽、红、北、安耘、释地、边南六国中,红国最为混乱。据说当地有一半居民竟是红发红眼的异族人,种族不合,内战不断,加之其与边南国交恶,两国边境亦是战乱不断。

    而莫飞炎,一年前在藏红谷一役中,仅以士兵八千,便成功打退边南侵略军,让边境百姓免受边南军的滋扰。

    藏红谷一役,让他一举成名。他虽傲气,却胸怀国家,心为百姓,是红国的英雄。每一场战事,只要是由他领军,军队必是凯旋而归。其文韬武略,骁勇过人,大受红王佳赏。红王甚至曾说:得莫将军,吾从此无忧也。可见红王对他极为器重。

    不过这倒奇了,红国的莫将军,怎么会来到安耘国,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移了视线,看到竹吟已完全沉浸在美食当中。蓂夜放下木筷,又继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莫飞炎。心里想着关于他的种种传闻,蓂夜不解,这么一个霸气的人怎么甘愿屈从于红国?看他气势,应是有更大的作为的。

    “掌柜的,拿酒来!”一阵吆喝声,客栈又闪进另一个人影。

    此人衣衫褴褛,一头乱发随意披散,盖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手上吊着一壶酒,人早已喝得东倒西歪。随他进来,一大阵酒臭味也跟着飘进客栈。

    “干嘛啊你,出去!这里可不是醉鬼能来的地方!还不快出去!”小二立即赶人。

    “酒!”他一个踉跄,打了个酒嗝,又道,“我来买酒的!”

    “去去!这里的酒不卖!”

    “酒,给我酒!”那人始终不肯离去。

    他脚步不稳,又一个踉跄,撞上了莫飞炎那一桌。喝剩半壶的酒撒了一些在莫飞炎身上,满身脏污的黄泥也蹭的华贵的黑衣污渍斑斑。他却优雅地站起,口中未出责备之语,反是双手扶住了醉汉,让他站稳。

    “掌柜的,给这位兄台上几瓶酒吧。”嗓音出奇的沉稳却不失温柔。语毕,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是,马上到!”掌柜的看到银子,立即去准备美酒。

    毫不在意身上污渍,莫飞炎又坐回原位,甚至招呼那醉汉与他同桌。

    “嗯……不愧是仁义无双的大将军哪……”蓂夜一直看着那桌的动态,一丝深感趣味的笑意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小姐……”

    “嗯,我看到了。”

    刚刚那一撞,那一扶,就只几秒的时间,那两人已过了数招!那醉汉假意撞向这莫将军,瞄准的其实是他腰间钱袋。他以未吊酒瓶的那手伸向钱袋,其速度可谓迅雷不及掩耳,然而手还未触到钱袋,莫飞炎便不动声色的将钱袋移了半寸,同时手一挡,醉汉掌风即化。这夺钱袋与守钱袋的,在这数招间竟势均力敌。

    莫飞炎底功扎实,内力深厚,能做到几秒与人过招也不让他人察觉,并不足以为怪。但醉汉竟与莫飞炎过了几招仍丝毫无损?蓂夜也好奇起来,这究竟是什么人呢?

    但见那醉汉用绳子将酒壶串起围在腰间,似乎发觉了蓂夜探究的眼神,他竟朝蓂夜这一桌走来。

    那股难闻的酒气渐行渐近,竹吟停下了用餐的动作,右手伸向了腰间玉箫,一脸防备之意。蓂夜镇定地看他朝自己走来,眸底隐隐可见轻微的趣意。

    有竹吟在,就是遇到危险了也可不钻桌底了呢。

    虽是乱发遮眼,却仍有一丝精光在他眼底闪过。

    “你!”醉汉走了过来,手中的酒瓶重重地砸到桌上,又接道:“你快死了!”

    “放肆!”竹吟猛地站起。

    蓂夜一抬手,示意竹吟冷静,随后轻笑着问那醉汉:“不知先生何出此言?”

    “先生”的称谓礼待有加,被人无礼地直言死期,还能礼貌地笑问何因,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有此风度?莫飞炎也不由得关注起蓂夜这桌的动向。

    “你的脉是死脉,应是已死之人,加之面目奇白,唇间暗紫,是中毒之兆!”

    蓂夜心头大惊,心忖这人说得真准,莫非她好运遇上了隐士高人?表面却依然平静如水,接着问:“先生未曾为我把脉,何知它是死脉?”

    “哼!”一声冷哼,似乎是不屑回答这问题。良久,他深深地看了蓂夜一眼,再道:“你若想活命,就跟我来吧。”

    千重索道

    醉汉丢下一句“跟我来吧“,便歪歪斜斜地向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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