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人家要不要跟。
蓂夜接着拿出一锭银子置于桌上,对掌柜的道:“抱歉,今日不住店了。”
三人就要走出客栈时,黑影一闪,长凳飞过,不偏不倚地就拦在了门前。
“三叶先生请留步。”他站起,衣袍一甩,更显其狂傲。
“若我没猜错,你应就是四叶医馆的三叶先生。”
醉汉仅暗瞥他一眼,没承认,也不否定。
“在下莫飞炎,意欲拜访四叶医馆,不知三叶先生可否让在下随行?”
又打一个酒嗝,醉汉方才的精光似乎不在,仍是走得东倒西歪。蓂夜保持她的节奏跟了过去,竹吟紧随其后。莫飞炎见醉汉并不拒绝,也拿起佩剑,与蓂夜一并走着。
“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皇蓂夜。”她答得清淡,并礼貌地朝他一笑。
“姑娘你莫非就是魅绝无双的毒魔女皇蓂夜?”莫飞炎见她一身红衣,心下立即联想到了江湖中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人。
“莫将军请莫误会了,毒魔女虽是我,但我并不似江湖传言中所说那样狠毒。那传言不过是我用来解我身上之毒的下下策。”
“这么说来,三叶先生所说姑娘命不久矣是真的?”他眼里闪过一丝可惜之意。
蓂夜略一点头,心中又在哀叹红颜薄命。
醉汉三叶先生仍在前面走着,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小女子不才,请问莫将军,这三叶先生是什么身份?四叶医馆又是……”蓂夜初上中原,不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莫飞炎答道:“四叶医馆是江湖中有名的暗医馆,医馆的四位先生医术高明,世间鲜有。但四叶医馆何在,只有少数人知道。今日你我有缘,才得以遇见医馆的其中一位先生,三叶先生。”
“原来如此。那莫将军又何以得知他是三叶先生的呢?”
“名医四叶,一叶从隐,二叶喜杀,三叶嗜酒,四叶好色。他仅观你的气色便知你脉象,又嗜酒如命,不难得知他便是三叶先生。”
“四个怪人!”蓂夜语气稍重,似乎是刻意让走在前面的人听见。
但这三叶先生仅是微微一个冷哼,脚步却不停,也没有丝毫气愤之意。
蓂夜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妥,负于后背的手一连做了好几个复杂的手势。竹吟跟在她身后,自是清楚地看到了这些手势。他不答话,只微微一点头。
“到了。”三叶又将一壶酒一饮而尽。
刚刚在山间他带着他们绕来绕去,还以为他不会老实地带他们到四叶医馆的了,谁知现在自己已站到了四叶医馆正门。
看一眼医馆,四周静无人声,只有荒山。这正门虽显气派,但不免让人觉得冷清。紧紧跟随三叶进了馆内,却发现医馆内部竟别有一番风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幽的莲花池,池中青莲点玉露,在淡薄的阳光下散动点点光辉。池中央有一凉亭筑着,仔细一看,那亭子竟是白玉建造。无桥,只有浅浅透出水面的碎石是通往亭子的路。
三叶领着他们经过青叶长廊,长廊两边的朱色围栏与蓂夜的一身红衣竟有几分相称。
过了青叶长廊,一阵阵香醇的酒香扑鼻而来,似要醉人。
又一看,三叶不知何时竟离得他们越来越远。突然见三叶微微一振袖,蓂夜竟身体一轻,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地板上竟有机关!
“蓂夜姑娘!”深沉却带点低柔的嗓音,是莫飞炎。
手突然被抓住,身体总算停住了下落的势头。眼睛习惯了一点黑暗,便见莫飞炎身体悬在上方,一手紧抓着木质地面,另一手正抓着她的手。
“莫将军不必管我,这样下去连将军都将遭遇危险!”
“你一个女子,我又怎能丢下你自己求生?”
“哼!满口仁义道德!”三叶自上方探出头来,突然一脚踩到莫飞炎的手上。
莫飞炎一缩手,连带的让蓂夜也感到自己又落下几寸,但莫飞炎还是挣扎着没放手。
“这么顽强?”三叶加踩了几脚,莫飞炎的左手被擦出痕迹,一丝鲜血顺着手臂长流而下。终于,左手再抓不住地面,手一松,两个身躯便直直掉落。
一抹白影掠过,接住了向下掉落的红色身影。如雪般冰凉的温度,竟让人无比安心。一运气,那雪般的人仿若天神般飞降而下,带着那红色丽影一同稳稳落地。
“蓂夜姑娘没有事吧?”莫飞炎站定,看到凭空多出来的雪色身影,也只轻轻作了个打量罢了。
“没事,谢将军关心。”她回头对那雪色身影道,“抹雪,竹吟呢?”
“按小姐吩咐,我们自进四叶医馆后便开始警戒。竹吟、听松现在该是去找出口了,只有我留下保护小姐。”抹雪以极轻的声音回道。
“好。抹雪,你先退下吧。”
漆黑的地道内此时仅剩蓂夜和莫飞炎。蓂夜拿出火折子,一点火,满室通明,仿若燃起希望。但定睛一看,又让人希望尽灭。深深的地道,幽幽不见尽头。
看一眼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上头似乎已被封死。
蓂夜一叹,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火把,向地道更深处走去。
“姑娘小心!”走了还没几步,就听莫飞炎一喝,随之脚步停下。
“什么事?”
“姑娘且看。”莫飞炎示意蓂夜蹲下,她这才发现脚边有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绳,若再行一步,必定牵动这细绳。且照这绳出现的位置可见,它必定是与某个机关相连的。
“很古老的机关呢。刚才若非将军提醒,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若真是个古老的机关,还会有破解的可能。”莫飞炎道,“只恐怕这小小的细绳只是起警告之用,后头那一连串的机关便是道道取人性命了。”
他虽这么说,神色却依然自如,即使被困,依然霸气不减。
蓂夜听得此言,仔细地看向地道深处。第一眼,只不过是幽长笔直的一条索道,再一眼,才知它的墙壁每一道轻微地弯曲倾斜着,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怎么会?竟是千重夺命索?”蓂夜不自觉脱口而出。
千重夺命索,弯曲千重,重重夺命。无论何人,只要身于索道中,除非不动,一动便是万箭齐发,箭箭穿心。周围微斜的墙壁如同数面镜子的折射效应一般,紧追猎物不放。内置机关更是一环扣一环,一旦一个机关启动,必牵引另一机关,关关相连,一发不可收拾,至死方休!
只是一条机关索道,看似大气粗陋,实则精密细致。
传言千重夺命索是皇城中某一少年的随性之作,但天帝见后大喜,对少年赞誉有加,立即在金库及各秘道上加建。随后,又传到了江湖,因其狠辣并至今无人能解,而闻名天下。
“千重夺命索,虽早已听过江湖中对它夸大其词的描述,但真正见到,却还是第一次。”
“不知莫将军有没有破解的方法?”蓂夜虚心请教。
莫飞炎看着蓂夜,对她的冷静自如感到佩服。以一女子而言,这甚是难得。突然他便好奇起她会怎样破这机关来,因此只摇了摇头。
蓂夜本就没打算依赖他,见他摇头,她随之一笑,灵动的大眼闪起了狡黠的微光。
深深地看一眼千重夺命索道,她又闭眼思索,陌生却又熟悉的步骤,她得细细想清楚,就是漏了一步,也可能会丧命的。
这游戏,似乎很久很久没再玩过了呢。
有多久?那时候身边总是跟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毫不在意地在山间嬉闹。那少年,总爱惹她生气的。她甚至怀疑,这复杂又狠辣的千重夺命索,根本是少年怀恨在心,为了报复她而设的。
她在地上捡起几粒小石子,右手移至眼前,双眼依旧紧闭。
忽地手一沉,眼睁开。
“一击,东南!”
右手一个弹指,手中石子似离弦之箭朝东南方位飞射而去。未射至墙壁,正前方已有一飞箭倏得反射过来,力道凶猛,箭尖抵至石身,石粒宛若粉末般飞散开来。然而飞箭力道未曾减小,直追蓂夜额面!
蓂夜似乎早有所料,在飞出第一颗石粒时早已俯身而下,避过了飞箭,同时右手几乎紧贴地面,又一弹指,这次两个石粒飞出。
“二击,正南!西南!”
石粒依然没有触及墙壁,两边石壁又飞射来两箭,将石头射至粉碎。
飞箭射出后,幽长的索道又恢复沉静,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余地上散石的粉末以及三支横躺于地上的长箭,还能看出方才的险况。
蓂夜右手又拾起几颗石子,漫不禁心地上下抛接着,嘴角扬起的是自信的笑容。
第一击中部东南,飞箭由正北飞来;第二击底下正南与西南,飞箭却从石壁东北与西北方袭来。石道机关不是由人操控,就是再怎么变化多端,也是同一个定式。只要知道了这一定式,接下来一切都好办。
“四米外东南。”
她依旧上下抛着石子,终于在第五次石子落下时,一弹指,手中石子便向索道四面八方飞散而去,霎时,石壁深处万箭齐发,飞射出去的石粒仍是落得个粉身碎骨。突然“咚”的一声脆响,一颗小石子竟然撞上了石壁,落回了地上。一看去,那方位正是四米外东南方。
“中了!”蓂夜喜形于色。
莫飞炎看了她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对她在短短时间内竟能看破飞箭轨道深感佩服。自问自己也是曾经研究了好一阵子,才解开这机关的。而此时,蓂夜那一身欢快灵动的风华竟让他多年来平静如水的心起了一丝涟漪。
“蓂夜姑娘可是有破解之法了?”
若是这闻名天下的千重夺命索被一个年轻女子轻轻松松就破解了,天下英雄颜面何在?
蓂夜略一点头,手中又握起火把,尽力举高插到墙壁上。再点一火把,这次是插到下方墙壁。墙壁上火把增多,一看下去,竟是形成了多个三角分布。微微清风吹来,火影频动,在地道深处竟隐约可见无数交织的丝绳薄影,那便是千重机关。但丝绳薄影外,还有几条交错笔直的长影。
“将军可看到地上这些火把的投影了?只要顺着投影走,就不会触动到机关。”蓂夜指着地上微薄的火把投影缓缓道。
“将军为何一人来到安耘,探访四叶医馆?”与莫飞炎小心翼翼地在地道中走着,果然没触碰到机关,但蓂夜却觉得闷得发慌。
莫飞炎一笑,反问:“姑娘为何有兴趣?”
蓂夜只是随便问问,哪谈得上什么兴趣不兴趣?她头一偏,道:“不答也罢。”
莫飞炎不作声,许久,当蓂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开了口:“红王病重。”
红王易靖,是开创易氏王朝的天帝的同胞兄弟,现今皇帝的王叔。自天帝驾崩后,国师夷谡便将他遣去红国。虽说这靖王爷到了红国之后马上就成为了一诸侯国之王,但百姓皆传,是国师夷谡心机深重,害怕靖王爷有一天威胁他的地位,所以才将他放逐红国。
天帝在位时,靖王爷便以其宽厚爱民而深受百姓爱戴。当上红王之后,更是励精图治,一心为百姓操劳。这红王病了,诸侯国内外居然无人知道,甚至让镇国将军独自出来为其寻医,此间必有隐情。
似是看穿她的疑惑,莫飞炎很快便答:“红国国内比姑娘所想的还要复杂,红国内受异族威胁,外有边南侵犯,若红王之事传了出去,有人又会趁乱来袭,到时又是得闹得鸡犬不宁,人人惶恐。”
“既然如此,为何不到皇城找太医医治,并请求皇上加兵保护红国?”
“皇上?”莫飞炎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不止,神情轻蔑。
“姑娘难道不知道,现今皇帝昏庸无度,自执政以来不问国事,不上早朝,不管百姓。向他请求庇护?倒不如直接将国土与百姓都送给边南王要来得爽快!”
“将军似乎对皇上极不满呢。”
“皇帝昏庸,各诸侯国莫不伺机而动,各国边境更是战火连连,百姓苦不堪言。姑娘可曾见过战场?我们行军之人,以修罗战场为家,看尽哀鸿遍野,惨绝人寰之事。敌军攻城,城内必是横尸一片,那其中,有老人,有孩童,有女子。百姓哭声惨绝,听在我们心里,是斥责,是利刀!而皇帝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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