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去找你你也不在--诶,你是找--”
“我是来找房队,想麻烦他点儿事儿---”
算了,碰着就碰着了,直接说了得了。结果,那提五粮液房长岭是死也不要,事情,却办的好得不能再好,当天,就派驻了专门的警力去医院。我算放下了心。
“阴影之下,偷笑着的是威胁,啜息着的是恐惧。每一个弱光的街角,都可能躲藏着罪恶;每一扇昏黄的窗后,都可能策划着勾当。熟悉的城市在夜幕降临时死去,黑色的空气,开始浸润沉寂的大地————”
低沉的男音,熟悉的前奏。我一边走一边调节耳塞,这是我最喜爱的一幕电台剧,每日必听。它的味道很象黑色电影:低调的布光,阴沉的氛围,主角的苦瓜脸被百叶窗射进的光切割成阴暗相间的横条;一入夜雨就下个不停,街道总是湿漉漉、黑漆漆得让人绝望;窒息中的城市,散落着挣扎中的罪犯、早晚会报销的爱情,以及不能被聆听的忏悔————那种黑色,对我充满着诱惑。
咦,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嗵”传来书散下一地的声音————我推开了门,
“庭叔?”
我奇怪的看着他悠闲地靠站在小梯子上,一本一本翻看着高高书架上的第三格书。那一层,我记忆里大半部分都是老相册。
他很少中午在家的,怎么今天———我微皱起眉头走进去,
“雁子,这上面的相簿你也没有全部看完吧,”他微笑着一边翻看一本,一边走下步梯,笑容优雅地一如美丽的帝王,
我耸耸肩,摘下耳塞,“今天怎么这兴致,”微笑着靠过去,也跟着看他手里的相簿,
这面全是黑白的老照片: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带着尖尖的小三角帽站在圣诞树下,表情怯怯的,
“小庭从小就是个胆小的孩子,身体又不好,他对动物过敏,你让他把手放在一只狗身上摸摸也算是种冒险———”
他抚着相片,脸上是慈爱,还有幸福:任何一个父亲在回忆自己儿子的童年时,都是幸福的吧,
“还记得那年圣诞,我送他一只仿真的小狮子,惟妙惟肖。那时他才四岁,打开盒子,大人们都以为他会吓到,可是,小小的他蹲在盒子旁边只是惊恐地睁着眼,慢慢,慢慢,竟然怯怯伸出了手————他并不是变勇敢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发现了狮子眼睛里不动的神采————这孩子从小就有细致的观察力,”
这点,我百分之百相信,虽然,我对唐小庭的童年记忆并不深刻,可是,你看长大后的唐小庭———这位天才少年十五岁就获得了罗马第三大学的青睐,为他建立了独立的培养计划和专门的工作室。通过深造,他在断裂力学、航空故障以及空难研究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而最让他的家人引以为傲的是,他能够在一个看似良好流畅的机械系统中,探测到哪怕是最微小的瑕疵和破绽,由此阻止故障的产生和恶化。现在说他是个科学家,一点也不为过,尽管他只有二十一岁。
相册在他手里继续翻动着,四岁时的唐小庭,五岁时的,六岁时的————他能回忆起儿子每一个年龄时期的趣事,能事无巨细地描绘出每张照片后的每个细节————宁静、欣慰、安详。
“雁子,我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在这里。”他抚着相册望着我微笑。不知为什么,我看到的,竟然是笑容后深沉的,不可磨灭的悲哀,
怎么了。
20据一本神仙的家谱介绍:爱神伊洛斯是最早被人格化的神,他是不朽诸神中最美丽的一位,在所有神和所有人的怀抱中舒展肢体,降低他们的理性和智谋,使宇宙充满生殖繁衍的力量。
看来,爱是天上那些家伙为了防止世人的智力和理性超越他们,而制造出来的。
看看我们眼前的李新吧:他是一个刑警,外表精干,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依稀能想象到他面对罪犯时的凌厉,可现在————那里盛满的只有如丝的温柔。他老婆昨天才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象个傻子一样一直站在窗边抱着手机发短信。我盯着他看了不止一刻钟。
“你很羡慕他吧,”塞进嘴里一只薯片,我看向旁边的枷叶,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点点头。递给他一只薯片,他摇摇头,我还是塞进自己嘴里,
“李新昨天当爸爸了,他今天一直在发短信,和他老婆甜言蜜语,”我微笑着看着李新小声说,
“你也很喜欢小孩儿?”
一挑眉,我又点点头,“孩子是爱情后面的事情,要先有爱情,”
我看向枷叶:这是个成熟的小孩子,可以谈很多话题。
“那你渴望什么样的爱情,”他趴在枕头上的脸蛋儿向里揉了揉,眼睛望着我————这样子的男孩子,这样说着“爱情”两个字,是充满诱惑的。对任何女人而言。
食指抹了抹唇边的薯片儿屑,我一边扎着薯片袋子,瞟了眼男孩儿,“看过《阿黛尔雨果的故事》吗,”
男孩儿点点头,“超经典,我喜欢阿佳尼那足以让摄象机为之疯狂碎裂的目光,”眼睛晶晶亮,男孩儿不知道,他的目光有时候不经意时,也能有阿佳尼的效果,
“有品位,”我扎好袋子放在一边,笑着坐直睨着他,象个教小孩子的先生,“我喜欢她里面一句台词,‘穿越千山万水,从旧世界到新世界与你相会,这一切只有我能做到———’她眼里燃烧着对爱情的狂热,其实,这个女子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那种炙烈,那种激情。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渴望这样,不过觉得,真正的爱情里面应该是有些疯狂的吧,”
男孩儿笑而不语,垂下眼。我抚上他的眼,也沉沉地笑了,“怎么办,你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
男孩儿的笑容更灿烂了,脸直往枕头里藏———
“吱——”病房的门可能要上油了,推开时总会发出声音。我回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戴着黑色的墨镜,是个外国男人———却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对方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枷叶!”我反射性护住床上趴着的男孩儿,
眼见着男人已经双手持枪,一手指着我们,一手指着想要有所行动的李新,
“砰!”子弹闷闷出膛的声音。指向李新的灭音手枪已经擦着李新的身体发出一颗子弹,打进那边的沙发里。李新再不敢移动,俱紧张地望着来者。这不是个一般的杀手,始终,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向李新。
尽管他戴着墨镜,可我能强烈的感受到那道视线,是————对我身后的枷叶————
男人开了口,却是英语。
他似乎在急切寻找着什么,很痛苦。
我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我却能感受到,那里面仿若有股撕心裂肺的焦急与————绝望——
我不自觉缓缓看向我身后的枷叶,男孩儿一直是怯怯的注视———
而对面的男人,似乎越说越激动,逐渐,指着我们持着枪的手都在战抖,他在嘶吼什么。我紧张地更护住了我身后的枷叶——-
男人似乎已经陷入疯狂,趁此不备,李新突然起身扑向那个男子,门这时也被撞开———
李新的另外一位同事王志冲了进来,
“砰!”混乱中,我再次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全身紧绷至极点———
“李新,没事儿吧,”
“没事儿,快通知房队!”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翻动开已经身亡的男人,小心翼翼揭开那男人的墨镜:
睁大着的双眼,里面,是深深的绝望。
死不瞑目———是这样吗?
2
“咳,这小子真职业,进来那一枪擦着身就过去了,”
“你们看见没有,枪是9的,”
“啧,这案子悬,”
那边李新他们几个刑警小声议论着。我垂下眼,听进心里。
我也是警校毕业的,也上过军械课,9就是伯莱塔92f型手枪,它被美军选为新一代制式军用手枪,重新命名为9。凶手使用的两把手枪,俱是9,且上面明晰有美军军用标志,这个外国人的身份———
医院发生枪案,足以惊动高层,且这又是个外国人,身份扑朔迷离——现在不用我紧张,枷叶已经被严格保护起来,局长亲自带队成立了专案组。不过,由于凶手使用了消音装置,枪案并没有在大范围内引起关注,一切处理过程都在小面积内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荣局,”我站起来。他朝我压压手,“坐,坐。小唐啊,”他面有难色,
“这案子挺棘手。你应该清楚,这个凶手是个外国人,现在又发现他的枪是——当然,枪上面有枪号,我们可以通过公安部联络美国军方,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难知道。至于这孩子,他的情况我们也有了了解,那样的背景,咳,也难为你照顾了,只是,这个案子如果真和那孩子的家庭往事扯上,就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处理的了,这案子可能会往上交,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保证他此后的安全。”
“谢谢您,您说的这些我知道,只是这孩子目前的安全真要麻烦大家了,”我感激地点点头。现在我清楚,这案子怎么个破法真不是我能操心来的,只是,枷叶的安全一定要有保障。
枷叶已经转入了特护病房,我进去时,他正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心一紧,有些难过:这么个美好的孩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却依然逃不开继续的伤害。
“我刚才确实很害怕,”没有看我,他淡淡的开口,微微皱起眉头,“不是因为那把枪,也不是因为那个人。枪指着我的时候只是让我想起了妈妈。我看过尸检报告,她身中十五枪,”
“枷叶,”我心疼地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她是个戏剧科的教师,和你一样喜欢看电影,”男孩儿微弯着唇看着我,苍白的脸颊,让人心疼的笑容————伤心的孩子啊,
我把他揽进怀里,垂下眼喃喃着,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是没有生气的冷阳,暖不上人心。
杀人的理由有很多种,爱和被爱,占有和抛弃,忠贞和背叛,而最直接的理由只有一种:为了活下去。
可,只有这些吗?
我不由自主又想到那双绝望的眼,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情绪如此激愤,甚至要用谋夺他人的生命来换取?
欲望啊,对,还有无休止的欲望,枷叶胸口的那枚钥匙,是祸端吧。
揉着眉心,我推开了门,这一天的惊险让我不堪负荷,
“雁子,你终于回来了,给你打手机又没人接,快,罗主任一直在上面等着你,还有那个什么组织部的冯副部长——-”
一进去,人都没站稳,就被张阿姨焦急的抓住手臂,“他们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好象有很急的事儿,催了几遍,”
我皱着眉头点点头,上了楼。二楼的小客厅里,两个男人一看见我,都焦急地站了起来,
“雁子,出大事了,首长他——被隔离审查了。”
2
尼采曾说,只有下过地狱的人,才有能力建造天堂。100多年后,德国人用电影别出心裁地演示了先哲的矛盾理论:这个天堂,由一个旷世香水天才所建,他提炼的终极香水,令所有闻过它的人如沐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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