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山顶亮着光。 借助灯光,隐约能看到一栋房子。 房子和灯······ 这么偏僻的山上,居然还有房子,还有人住。 唐镇不由感叹道:“没想到这个年代了,山上还有人住。” “也不知道什么人会住这种地方。” 林苏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住。” 唐镇一愣,下意识捂住嘴。 他好像说错话了。 唐镇立马解释:“林大师,我,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苏毫不客气打断:“先办正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唐敏的尸体。 至于唐镇的解释,她没兴趣,也不想听。 解释被打断,唐镇心有些慌。 他悄悄看向林苏,企图从林苏表情看出她有没有生气。 可惜的是,林苏已经抬脚往一个方向走,只留给他一道娇小的背影。 “赶紧跟上啊!”厉何催促了一声,加快脚步追赶林苏。 唐镇回过神,也小跑跟上。 林苏并没往山上走,而是从山脚的小道往里面绕。 绕了没多久,她开始往下面走。 众人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沟。 小沟最低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借助月光可以看到,树林后面是若隐若现的房屋。 那里应该是个村子。 厉何想到之前白天来青城山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村子。 想来应该就是他当时看到的村子! 正出神间,林苏在一个地方站定。 “在这里。” 这里? 厉何跟唐镇同时看向林苏站的地方。 唐镇:“林大师,我姐在这里?” 他姐? 厉何一个激灵,悄悄往林苏那边挪了点。 他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林苏嗯了一声,手伸进小挎包,一阵摸索。 正当厉何跟唐镇同时疑惑林苏在摸索什么的时候,只见林苏唰从小挎包里拿出来两柄铁楸。 厉何早已见识过林苏小挎包的本事,面上一派淡定。 他有些小骄傲地瞥了身旁的唐镇一眼。 切!没见过世面! 唐镇是第一次见,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 那那那那么小的包,居然能掏出那么大的两个铁楸? 是他眼花了吧?! 唐镇不信邪地使劲揉眼睛。 等他把手从眼睛上拿开,再次看向地面—— 两个铁楸安静地躺在地上。 唐镇:! 他没有眼花! 居然是真的! 他按了按太阳穴,只觉脑子里晕乎乎的。 林苏手脚麻利地抄起铁楸,往土里铲了一下,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挖!” 想让她一个人挖?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哦哦好!”唐镇弯腰抓起另外一个铁楸,开始挖土。 林苏准备挖第二铁楸的时候,手腕被握住。 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骨指分明。 是厉景琛。 她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 厉景琛从她手中抽走铁楸,扔到厉何怀里,淡淡地说:“厉何说他挖。” 厉何一脸懵。 ??? 他什么时候说他挖? 林苏看向厉何。 厉何立马挺直胸膛,中气十足地说:“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林小姐,我最喜欢挖土了!” 最喜欢挖土? 林苏是个喜欢成人之美的人。 她点点头,“好叭,你喜欢就好。” 说完,她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厉何!” 厉何:“······谢谢林小姐,我会的。” 林苏退后一步,让出地方。 唐镇跟厉何哼哧哼哧挖了十几分钟,挖的浑身发热,额头出汗。 就在唐镇开始怀疑自己挖的地方有没有他姐姐的时候,铁楸猛地铲在什么东西上。 很硬,震得他户口疼。 “有东西!”他激动地惊呼一声。 他能感觉到,铁楸铲到的东西不是石头。 林苏握着便携小夜灯,明亮的光芒照在唐镇脚下。 他看到面前的东西。 一个黑色塑料袋。 很厚实,像是火车上装垃圾的那种。 此刻,黑色塑料袋被他铲开了一条口子,一块染了血的绿色布料漏了出来。 他猛地想到那天送姐姐唐敏离开时的景象。 他姐就是穿了一件绿色的裙子! 唐镇眼眶一红,不动声色加快动作。 厉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也跟着加快动作。 尽管速度加快,但两人的动作都很小心,生怕损坏黑色塑料袋。 没一会儿,两人绕着黑色塑料袋挖开一圈小沟渠。 看挖的差不多,厉何跟唐镇齐力将黑色塑料袋拉了出来。 林苏的便携小夜灯一直照在黑色塑料袋上。 除了那块染了血的绿色布料外,另一个破口的地方掉出来一条纤细的手腕。 手腕上是一条小巧的女士手表。 月光下,手表链条闪着银色的光芒。 看到手表的那刻,唐镇浑身一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连指甲抠进泥土里都没注意。 这条手表,是他攒了好久的钱,送姐姐唐敏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姐很喜欢,一直都戴在手腕上。 想到以前的美好时光,唐镇再也控制不住,嚎了一声“姐”后,鼻头一酸,扑到黑色塑料袋上,嚎啕大哭。 这段时间,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他姐丢手机、迷了路,或者被人贩子拐走等,就是不敢想他姐遇害。 他们总以为,不这么想,他姐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 一时间,唐镇的哭嚎声不绝于耳。 林苏等了一会儿,见唐镇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从小挎包摸了一只手套,戴到手上,走到黑色塑料袋前。 她手伸进黑色塑料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跟林苏用的水果手机一个型号。 林苏轻车熟路地长按开机键,没一会儿,屏幕亮起来。 上面提醒:“请输入锁屏密码” 林苏把手机递到唐镇面前,“输密码。” 唐镇愣了两三秒,接过手机,麻溜输入密码。 唐敏的手机密码他知道。 是出生年月,很方便记。 解锁成功! “解,解开了。”唐镇把手机递还给林苏。 林苏点进微信,点开置顶的聊天对话框。 对方的图像很简单,是一张黑底月亮照,唐敏对他的备注是一颗钻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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