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仔细想想。” 轻飘飘的语气,像是一根杖子一样,猛地敲醒唐镇。 “我想起来了!”唐镇脱口而出,“那天下午我给我姐送果盘的时候,她正抱着手机聊天,笑的特别开心。” 按照他姐平常的习惯,那个时候是背英语单词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他姐手机都会关静音,等背完单词才会开声音。 “我还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他进去的时候,他姐正在听语音。 虽然声音有点模糊,但他确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唐镇握紧拳头,喃喃:“难道我姐交男朋友了?” 刚说完下一秒,他又晃着头说:“可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啊!” 他跟姐姐唐敏年龄只差了两岁,所以从小到大姐弟之间没什么代沟。 他有什么事都会跟唐敏分享,唐敏有什么事,也不会瞒着他。 像交男朋友这种重要的事,更不可能瞒着他这个弟弟! 林苏没回复唐镇的问题,而是直接说:“走吧,带去你个地方。” 带他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唐镇问。 林苏解释道:“你姐······的地方。” 林苏本来想说埋唐敏尸体的地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要是说的太直白,肯定会伤唐镇的心。 他姐的地方? 唐镇眸光暗淡下来。 好一会儿,他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又问:“林大师,能不能带上我爸妈?” 林苏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唐镇顿了两三秒,怯怯地问:“为,为什么不能带他们?” 他爸妈也很担心姐姐唐敏。 林苏瞥了他一眼,轻飘飘说:“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 车? 林大师还开车来了? 唐镇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但路两边都有路灯,并不影响视物。 他看了一大圈,都没看到林苏口中的“车”。 今晚的路上格外安静,除了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外,再也没有第二辆车。 至于唐镇为什么没把那辆车联想到林苏身上,完全是因为他已经眼尖地认出那辆车的牌子。 那可是迈巴赫! 林苏要是有迈巴赫,怎么可能来赚自己这八万! 唐镇不死心地又看了一圈,再次确定没看到林苏口中的“车”,扭头问:“林大师,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车?” 听到唐镇的话,林苏纠正道:“你说错了,不是我的车,是我蹭的车。” 蹭的车? 鬼使神差的,唐镇扭过头,视线定在不远处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上,“林大师你说车,是那辆迈巴赫?” 能让林苏坐着迈巴赫来接他八万酬金的单子,他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庆幸! 其实他更好奇这辆迈巴赫的主人是谁。 毕竟,这个车型的迈巴赫,价格不菲! 林苏嗯了一声,“走吧。” 说完,她率先朝车停的地方走去。 厉何轻踩油门,车朝前开了一段距离,平稳停下,正好停在林苏旁边。 唐镇只呆愣了一瞬,很快回神,连忙小跑跟上。 厉景琛探身推开车门。 林苏弯腰钻了进去,笑着冲厉景琛道谢:“谢谢。” 厉景琛摇摇头,温声道:“不用谢。” 唐镇满脑子都是林苏坐着迈巴赫来接自己生意的事,一时没注意,顺着林苏的脚步来到后车门。 “你坐副驾驶。”林苏语调轻快地说。 坐副驾驶? 后座不是有两个位置? 唐镇下意识看向后座,蓦然对上一双黑眸。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眼中的情绪冷漠而疏离。 他毫无心理准备,一时愣在原地。 这双眼睛,这张脸······ 唐镇只觉有些熟悉。 但具体熟悉在哪,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别浪费时间。”林苏加重语气。 唐镇来不及多想,反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安全带。”厉何提醒道。 “哦哦好。”唐镇晕乎乎地系好安全带,双腿并拢,乖巧坐好。 林苏:“厉何,去青城山。” 厉何点点头,“是,林小姐。” 厉何去过青城山,知道去的路。 夜里的路上安宁而静谧,尤其出了海城市区后。 越往青城山的方向开,周遭越黑,也越来越安静。 开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路上有什么车,厉何放心地开起了大灯。 要是有车,开大灯太缺德。 没车他才能安心地开大灯,不仅能看的更远,也更安全。 厉何全神贯注地看向前方。 忽然,他眯起眼睛。 前面好像有人在冲他招手。 离的近了,厉何看清挥手的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后背佝偻的老太太,一个是青春稚嫩,梳了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 这么晚了,这么荒郊野岭的地方······ 厉何心生恻隐,开始放缓车速。 “别停车,开过去!”林苏冷声道。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厉何一个激灵。 他来不及思考,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越过路边的两人。 等回过神,厉何悄悄从后视镜看向两人。 只见老太太和小女孩同时回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动着青绿色的幽光。 厉何:! 正常人怎么可能是这个表情! 正常人脸上也不可能闪绿光! 想到某种可能,厉何浑身一颤,死死握紧方向盘。 “林,林小姐,她们是······” 林苏:“鬼啊,你不是都猜出来了。” 轻飘飘的语气,坐实厉何的猜测。 他四肢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由在心里庆幸,庆幸林苏坐在后座。 要是没有林苏的提醒,他出于恻隐之心停车,让那两只鬼上车,来年的今日说不定就是他的忌日! 想到那种可能,厉何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谢谢林小姐。”他心有余悸地道谢。 林苏摆手,“不客气。” 接下来一路没什么波澜。 厉何将车停在青城山脚下,扭头对后座的林苏说:“林小姐,到青城山了。” 后车门打开,林苏最先下车。 接下来是厉景琛和唐镇。 厉何看了眼厉景琛,也拉开车门下去。 唐镇看着山顶,惊呼:“山顶居然还有人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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