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院落之中,两道身影驻足而立,其中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高大身影,正是蛮人孤月。在他身旁,姜子尘静静站着,正好奇的看着孤月。 这处院落是城主洪雷给他安排的住所,平时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院落中,姜子尘仔细打量着孤月,而后者看起来似乎十分木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散乱的头发将双目遮掩,看不清面容。 “孤月,你是九原郡中的蛮人?”姜子尘问道。 荥阳城位于九原郡中南部,而这里的角斗场抓捕的蛮人应该也是在这附近。 孤月缓缓抬头,无神的双目看了看姜子尘,但却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在角斗台为了求生而疯狂厮杀之外,其他时候孤月皆是沉默无比。 见到这一幕,姜子尘似是早有所料,他单手一抹戒指,一块黑色令牌出现在了手中,正是那控链之令。 掌心玄元涌动,姜子尘单手掐诀,立即打在了令牌之上。只见光芒闪过,继而一道“咔擦”声响起,孤月手脚上的锁链应声而开。 孤月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姜子尘。这是他自被抓捕之后,第一次被解开锁链。 藏在发丝后的双眸,异色闪过,一丝疯狂的想法在心底泛起。 如此近的距离,凭借着媲美六阶巅峰妖兽的强大肉身,他可以在刹那之间抓碎姜子尘的头颅,将之击杀。 常年与妖兽肉搏让他的思维也与妖兽无异,如今锁链已解,只要能杀死姜子尘,便能轻松离开,彻底恢复自由之身。 噗通!噗通!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心底那丝疯狂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姜子尘的双目,漆黑的眼眸如同璀璨星空,浩渺无边。忽然之间,一丝莫名的敬畏之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咽了咽唾沫,孤月压下了心底那丝疯狂的杀意,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了那里。 “你应该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姜子尘的声音在孤月的耳边响起,让他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抬起头,孤月再度看向前去,然而却看到姜子尘五指轻握,伴随着强大的力量挤压,控链之令立即化为了齑粉。 “你!”孤月立即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姜子尘手中的令牌齑粉。 刚刚他没有感受到姜子尘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捏碎令牌完全是凭借肉身之力,而那令牌的锻造材料与先前束缚他的锁链一模一样。 这一刻,孤月忽然感受到姜子尘恐怖的肉身之力,若是他刚刚真的出手,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怎么,只允许你满足拥有强大的肉身?”姜子尘微微一笑,看了过来。 孤月咽了咽唾沫,而后缓缓摇了摇头:“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修士的肉身媲美我蛮族罢了。” “呵呵,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不论是修士还是蛮族,皆属于人族。”姜子尘道。 然而这话却似乎激起了孤月的愤怒,只见他双目圆瞪,眼中血色攀升。 “不,我蛮族才是这东土之境的主人!我族先祖不知多少万年前便在这片土地上栖居,是你们过来,摧毁了我们的部落,践踏了我们的家园,将我们肆意屠杀,抓去做你们的奴隶!” 孤月似乎十分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族先祖?”姜子尘眉尖一挑,微微诧异。 “不错,我族先祖蛮皇乃是这东土之境的开创者。上古年间,驭禽鸟,驱走兽,与妖兽搏杀,才开辟出了这东土十三州郡偌大的疆域!”孤月胸膛一挺,言语之中满是崇拜之意,胸口的玉珠也随之荡起。 似是发现了什么,姜子尘双眼微眯,单手一摄,将那玉珠抓了过来。 玉珠入手,透露着微微凉意,但却没有任何威压,仿佛就是一颗普通的石珠。 “你干什么!”见到玉珠被夺,孤月猛地一惊,立即怒声呵斥起来,而后将那玉珠一把夺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护在了掌心。 姜子尘笑了笑并未在意,道:“你这珠子,我也有一颗。” 孤月轻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嗤笑之色。 “这是我蛮族之物,你一个修士怎会有它。” 姜子尘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一笑,旋即单手一抹戒指,一颗龙眼大小的玉珠出现在了手中。 掌心之中,玉珠散发着蒙蒙微光,但却并没有任何威压,似乎与孤月的那一颗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加圣洁。 然而就在这时,孤月却是屏息凝神,瞪大眼眸,双目紧紧盯着姜子尘手中的玉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沧月圣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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