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欢在他执拗的眼神下,开口重复:“请你帮我卷一下袖子。” “好的,姐姐。” 厌世指数:95。 袖子被卷到手腕,而后又握住她的小腿,放在他曲起的膝盖上,把堆砌在脚踝的那段裤管往上卷。 厌世指数:94。 宋尽欢的验证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黎宴的厌世原因之一,很有可能是没有被需要。 当他每次被需要时,就会产生满足感。 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 而他本人,从一开始,就在传达这个信息。 ‘我叫黎宴’所隐藏的深层含义是,有需要记得叫他。 理清这一点后,宋尽欢没了无头苍蝇般乱转的迷惘,心下也放松了许多。 她动动脚趾,软声道:“我没有鞋子。” 黎宴盯着那双白嫩的双脚,脚背微微拱起,能透过那层轻薄的肌肤看到细细的血管。 他沉默片刻,后退两步,地上赫然多了一双黑色拖鞋。 俯身调换拖鞋的方向,抬眸看她,“穿好。” 宋尽欢唇角微勾,“谢谢。” 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脚伸了进去。 厌世指数:95。 懂了,黎宴不喜欢听到谢谢。 门外传来铃声。 宋尽欢下意识往被子里钻,刚穿好的鞋子被她甩落。 黎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她彻底藏进被子里,才离开卧室。 再次回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而少女,仍像只鸵鸟一样,一动不动。 黎宴走到另外一边,掀开一点点被子,便看到黑白分明的眼睛紧张兮兮的转动。 宋尽欢也不知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就本能地想躲起来,不想被发现。 黎宴面无表情地安抚,“姐姐,不怕。” 瓷白的小脸试探性地往外伸出一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陌生的声响,才把身上的被子扯开。 一边将乱了的头发理顺,一边道:“我不怕。” 黎宴一脸认真地附和,“嗯,姐姐不怕。” 宋尽欢没来由的脸颊发烫,总觉得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却配合地去护她的面子。 袋子里都是些日用品。 黎宴把它们一一摆放到洗手间,乏味单调的用品旁边多了几抹彩色。 宋尽欢跟在他的身后,就知道那一份是特地给她买的。 他每拿出一样,少女就会亮着眸子,雀跃道:“我喜欢这个。” “这个我也喜欢。” “哇,这个颜色好漂亮呀!” 黎宴看了眼嫩绿色的牙杯,“姐姐喜欢绿色。” 宋尽欢点头如小鸡啄米,“嗯!” 黎宴眸色微动,沉默地继续摆弄东西,直到两个袋子空了,才道:“姐姐先洗漱。” 宋尽欢乖乖地走到洗漱台前,在镜子里,与身后的黎宴对视。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姐姐,想吃什么?” 少女对着镜子里他眨巴眨巴眼睛,“都可以。” 黎宴应了一声好,错开她的视线,朝外走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宋尽欢拿起绿色牙杯,习惯性地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一番,再装水。 然而当水流从指间流过,手掌一阵发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到手臂,并且僵住无法动弹。 无尽的恐慌席卷着宋尽欢,她惶恐地扯开嗓子,“黎宴!!!” 还未走远的黎宴快速出现,声音平静:“姐姐,我在。” 少女慌乱地望向他,下撇的唇角透着可怜,无助道:“手,动不了了。” 黎宴快步走到她的身侧,摁下水龙头,一边握住她的手腕,一边拿起毛巾覆到有水的地方,情绪不明道:“姐姐不能碰水啊……” “没关系,以后交给我。” 厌世指数:90。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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