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求助的时候,纯黑的眸子会破开一缕亮色,眼尾微微下垂,唇角弯起一道难为情的弧度。 黎宴毫无情绪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几秒,随即迈开步子,走到床尾正对着的墙壁跟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装饰画上准确无误地摸到一个凸点,轻轻往下一按。 墙面自动上缩。 宋尽欢这才发现,墙壁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衣帽间。 黎宴感知着身后好奇的目光,从里拿出一套黑色运动服,递给宋尽欢。 少女低头,一眼就认出是男装,“没有我的衣服吗?” 软糯的嗓音中带着不自知的抗议。 “姐姐喜欢穿我的衣服。” 黎宴神色冷淡,一本正经的口吻为他所说的话增添了几分信服力。 宋尽欢心底升起一腔羞耻,瓷白无瑕的脸颊上透出漂亮的粉色,低眉垂眼道:“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黎宴没有动。 宋尽欢等了一会儿,抬起脸来,与他四目相对。 长而翘的眼睫轻轻眨动,带着几分催促。 黎宴恍若未觉,“姐姐如果需要帮忙,要学会开口。” 少女面露疑惑。 黎宴俯身而来,骤然逼近的神颜冲击着她的视觉,贴心地为她解惑:“比如,姐姐要说‘请你帮我穿衣服。’” 他顿住,毫无波澜的眼眸注视着她,带着几分教导不谙世事的孩童时特有的耐心,淡声道:“而不是只看着我。” 宋尽欢知道,对方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宴却笃定道:“姐姐会需要的。” 他说完站直身体,走到门边停下,侧头看过来时,半张脸被阴影遮掩,“姐姐,我叫黎宴。” 室内很快只剩下宋尽欢一人。 运动服很大,特别是袖子跟裤管,需要往上卷很长一段才能露出手脚。 换好后,里面还是呈真空状态,并不能带给她多少安慰。 “三斤,好奇怪。” “既然我昏迷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三斤发自肺腑地夸赞道:“宿主穿这身也很漂亮。” 宋尽欢:“你避重就轻。” 三斤轻咳两声,“崩坏的小世界,有些逻辑是混乱的,宿主不用在意那些细节。” “重要的是,我们能靠近任务目标。” “就在刚刚,他离开卧室的时候,厌世指数升了1点。” 宋尽欢呼吸一重,96了。 她想了想,把卷好的袖子跟裤管放下,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黎宴。” “咔哒”一声,男人出现在门边,“姐姐。” 宋尽欢抬起手臂,长长的袖子垂挂下来,含水的眼眸轻轻眨动,试探道:“袖子太长,能帮我卷上去一些吗?” 黎宴走到她的跟前,淡声拒绝,“不能。” 宋尽欢错愕不已,头顶上几根因套衣服而翘起来的发丝将她衬得分外呆萌。 黎宴漠然地欣赏着少女的情绪转变,当她不可置信的神情被委屈堆积,才缓声道:“姐姐大可以有底气一些。” “请帮我卷一下袖子。” 宋尽欢下意识看向他的袖口,脸上困惑越发明显。 黎宴直视她,不容拒绝道:“姐姐,学着我,再说一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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