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水珠被毛巾吸干。 宋尽欢仍僵着手臂无法动弹,心头慌乱成团,连黎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失真,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黎宴低头,面容精致的少女茫然地睁着双眼,长而翘的睫毛投射出一道阴影,落在眼窝。 看起来不知所措到了极点。 也……惹人怜爱的很。 黎宴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慢悠悠地搓着她的手背,冷淡的视线始终注意着她的神情。 直到,黑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冷淡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温雅,关怀道:“姐姐,好点了吗?” 宋尽欢无声点头,方才被水碰到的部位,里面似乎空了一般,让她有一瞬察觉不到手的部位。 “刚才,我找不到手了。”她心有余悸道。 一句任谁听了都会感到奇怪的话,传进黎宴耳中,能在第一时间里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姐姐的手,在我手里。” “我会帮姐姐好好守着。” 宋尽欢眉头皱起,“为什么会这样?” 黎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姐姐只是对液体过敏。” “???” 少女脸上茫然更甚,一想到洗澡、喝水,被液体冲刷过的地方都要经历一遍刚才的空白感,头皮就一阵发麻,“那我以后怎么办?” 黎宴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有我在,姐姐。” 宋尽欢不解:“你?” 黎宴捏了捏柔若无骨的小手,淡声道:“我会帮姐姐洗漱。” 宋尽欢明白他指什么,但一想到被脱光光,瓷白的脸颊就红得厉害。 可黎宴神色平静,看起来真得只是想帮忙而已。 这么一对比,反倒她的思想显得龌龊了。 黎宴俯身,神颜骤然逼近,平静无波的眸底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恶劣,在少女呼吸错乱的节拍中,淡声问道:“姐姐,在想什么?”biqubao.com 宋尽欢总觉得被看透了心思,慌张地垂下眼皮,“那种状态下,会很麻烦你。” 黎宴不可遏制地轻笑一声,“不麻烦。” “姐姐需要我。” 对方的口吻带着心满意足的意味。 而他给人带来的感觉,就是自身的涵养不会容许他做出过界的行为。 从一开始,毫无波澜的眼神就让人觉得,不管发生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眼里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也不会有东西让他提起丁点兴趣。 正因为如此,宋尽欢担心给对方造成麻烦多过于,对方帮忙洗澡时占她便宜的可能性。 宋尽欢的谢谢在嘴角转了个弯,指着洗手台上的牙杯道:“请帮我刷牙。” 厌世指数:89。 “好的,姐姐。” 宋尽欢被抱到洗手台上。 黎宴在牙刷上挤了点牙膏,过了一遍水,然后在少女不安的眼神下,捏起她的下巴。 柔软的毛刷在口腔里轻轻刷动,男人一开始的动作有些笨拙,刷了几次就找到了窍门。 当扫过舌头时,宋尽欢敏感地皱了一下眉头。 黎宴顿住,“不舒服?” 宋尽欢眨眨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软软的“嗯”。 牙刷扫过的动作明显变轻了。 黎宴:“漱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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