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忙碌一整天的哈刺哈孙拖着疲惫的身躯还在慢慢阅读成宗皇帝送来的关于太子病薨的报告。这是怯薛军副统领忽都帖木儿亲自调查的报告，调查内容很详细，可说是滴水不漏，但是就是找不到太子病薨的原因。
“哒哒哒”哈刺哈孙慢慢在书房踱起步来；若是卜鲁罕下毒，但她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伺候太子的这几个宫娥和御厨的行动范围，都不是在卜鲁罕的控制范围内呀？根本无法与卜鲁罕接触，更不能与外界接触。再说，太子的每一道菜肴都经同龄的试食孩童试食过的呀！这毛病到底出在哪里？
哈刺哈孙将报告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啊……！”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转身从后门离开书房，向后院寝室走去……
突然，管家张德胜一路小跑到哈刺哈孙跟前行礼：“老爷，内廷总管索很在大殿传旨。”
“啊！”哈刺哈孙顿时困意全无，意识到皇宫又出事，撩起官袍朝德胜吩咐：“头前引路！”
进到大殿，索很与哈刺哈孙都各自一路小跑迎向对方，哈刺哈孙正要行礼，索很一把将哈刺哈孙缠住：“丞相，索很只是传皇上的口谕，不必多礼。皇上让丞相立即进宫！”
“好！”转头向德胜吩咐：“立即备轿！”
“老爷！轿已备好。”德胜回答。
哈刺哈孙转起索很的手就向外走：“走！”
在前往各自大轿的区间，哈刺哈孙连忙向索很探探底：“索总管，这般深夜了，莫非宫中又出什么大事了？”
“嗨！”索很暗叹一声：“是元妃失憐答里出事了。”
“啊！”哈刺哈孙轻轻呼一声就钻进轿子里，心想：只要不是皇上有什么闪失就好办！太子刚刚薨去，若是皇上又……朝政将要地动山摇了。
到达小玉殿都快亥时正点了，哈刺哈孙蹑手蹑脚地随索很走到成宗的床榻前双双跪下，索很极其小心地跪爬到床榻边，慢慢抬头看向成宗。成宗好似听到微弱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看是索很，就知道哈刺哈孙到了，成宗调整了一下焦距，看到索很身后的哈刺哈孙，眼睛一红，哽咽地向哈刺哈孙招手：“丞……丞相过来！”
索很赶紧让出位置，退到后边。
哈刺哈孙也哽咽着跪爬到床榻边：“微臣叩见皇上！”
成宗一把抓住哈刺哈孙的手，泣不成声道：“元……元妃失……失憐答里疯了！呜呜呜！”
“啊！怎么会这样！”哈刺哈孙也老泪纵横，但还要劝慰成宗：“皇上，切莫过于伤悲！可能是失去太子，元妃悲伤过度，微臣让太医好好整治，不多时日一定会好转的。”
宫娥用手帕在成宗脸上轻轻擦拭眼泪后，“嗨……”成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难道……难道这是我大……大元的不祥征兆吗？”
哈刺哈孙忙劝慰到：“皇上，此乃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不是什么不祥之兆，一切终将过去的！”
须臾，“索很！”成宗轻轻叫了一声。
“奴才在！”索很跪爬上前。
成宗匀了匀气息，才缓缓张嘴：“传……传朕的旨意！”
索很轻轻招手，门外的秉笔太监赶进到小玉殿，由两个小太监伺候纸墨，随时记下皇帝的口谕。
成宗一字一句说道：“失憐答里元妃的病情由哈刺哈孙右丞相监管，其他人一律不得插手，违者，斩！”
哈刺哈孙连忙叩头：“谢皇上信任，微臣一定尽最大努力让元妃病情好转。”
成宗又抓起哈刺哈孙的手：“朕本想下旨……封元妃为皇后，但，毕竟卜鲁罕日前代朕理政，不好让她嫉妒的心……在这个时候过于膨胀！丞相，不管日后若……若朕归天，一定要给……给元妃一个皇……皇后的名号！”
哈刺哈孙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哽咽道：“皇上何出此言！皇上一定会龙体康复的，待皇上康复后，亲手给元妃赐封皇后的名号。”
成宗轻轻摆摆手：“朕只是说万……万一归西了，丞相……一定要遵朕的旨意！”
哈刺哈孙又把头磕在地上：“微臣遵旨！”
成宗轻轻挥挥手，让索很等下去。又招招手，让宫娥将自己扶起来，穿戴好之后照旧围着小玉殿漫步。同样等成宗行走适应后，让哈刺哈孙更换右边的宫娥。
大约又走了二十来步，成宗轻轻说道：“卜鲁罕告诉朕……她攻打都庞岭……的真正目的……”
哈刺哈孙点点头，等待成宗往下说。
成宗又走了十来步才开口：“卜鲁罕说；盘龙人手里还有……一种长寿秘诀，她让明里帖木儿攻打……都庞岭是为了给朕寻找……长寿秘诀，把盘龙人都……都赶走，把朕接到都庞岭……去调养……”说着，把卜鲁罕关于长寿秘诀的故事简略地说给哈刺哈孙。
说完，成宗也觉得体力不支了，又走到龙椅上坐下，匀了匀气息，问哈刺哈孙：“以丞相来看，卜鲁罕皇后讲的事……可信吗？”
哈刺哈孙没有回答，须臾，反问成宗：“皇上觉得如何？”
成宗摇摇头：“以朕对皇后多年的相处，若是为了朕的……病情着想，早就向朕报功领赏了！怎么会等……等到朕追问的时候呢？据当年杨琏真迦从前朝的……皇墓中盗出的资料里，也提及过盘龙人的长寿秘诀，卜鲁罕只是用那……个长寿秘诀来搪塞朕罢了，其中一定还有……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刺哈孙同意地点点头，思索须臾，道：“若是皇后所言属实，说明盘龙人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对！英雄所见略同呀！”成宗赞赏地向哈刺哈孙点点头：“作为一个正在盛年的皇者，怎么也不会轻易……让出自己的皇位的，不为了江山社稷也要为……自己的安危考虑。说明赵构的禅位一定与……盘龙人的先知有关。”
“吾皇英明！”哈刺哈孙向成宗轻轻一礼：“据说，盘龙人与前朝的各个朝代都来往甚密。赵构盛年，盘龙人的出现，一定是与宋朝的前皇帝渊源有一定的关系，或是受前皇的某种嘱托才在关键时候找上赵构，因此赵构才不得不禅位。”
成宗点点头：“由此可见！盘龙人手里拥有……拥有预知来日的神奇的可能性……非常大。”
哈刺哈孙连忙问：“皇上，我等是否放长线钓大鱼呢？还是……”
成宗摇摇头打断哈刺哈孙的话：“不必了！按原计划进行，不要让明里帖木儿……破坏大元之大计。”
“微臣遵旨！”哈刺哈孙回答。
停顿须臾，成宗看着哈刺哈孙：“丞相对太子病薨的原因有何看法？”
哈刺哈孙忙行礼：“启禀皇上！微臣刚才还在分析忽都帖木儿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涉及的每一个点都查了一个遍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是呀！怎么那么蹊跷，可怜朕的皇儿呀！”说着又伤心起来。
哈刺哈孙忙上前安慰：“皇上保重龙体！”
“不过！”哈刺哈孙看了看成宗。
成宗点点头：“丞相，有事……请讲当面，这……就朕和丞相二人，不……不会又第三个人知晓。”说着，回头轻轻摆摆手，四个貌美宫娥退出小玉殿。
哈刺哈孙把脸凑到成宗跟前：“微臣总觉得太子的病薨与那剂治疗不育之症药方的药方有关！”
成宗盯着哈刺哈孙很久：“朕也由此……怀疑，但不知道诡谲……出在哪里？”
哈刺哈孙答道：“皇上，解铃还需系铃人，药方出自盘龙人，他们一定知道盐从哪咸，醋从哪酸。盘龙人一定知道那一剂的蹊跷出在哪里！”
成宗点点头，又轻轻吸了一口气：“可惜，塔刺海他们已经……出发了！”
哈刺哈孙摇摇头：“皇上可以差人前去追赶！以快马护送，不几日就能追上。”
成宗点点头，突然“呀！”地一声。
“皇上！”哈刺哈孙吓得赶紧上前。
成宗摆摆手：“下午，朕已经让忽都帖木儿将太子府的一干人下人陪太子归西了。”
“哦！”哈刺哈孙向成宗拱拱手：“皇上，微臣建议先给太子办丧事，下人先羁押起来，待查出太子病薨的原因才一一处置。”
“好！”成宗点头：“丞相你看派谁去合适？”
“微臣建议派太子府副总管苏卡前往。”哈刺哈孙回答。
“准！”成宗点头。
请看第六卷《火烧盘龙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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