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卜鲁罕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又勾起小鸽子的下巴:“只要小鸽子听话,本宫不仅让你侍奉在娘娘身边,还伺机提拔小鸽子。”
“谢谢娘娘栽培!”小鸽子连忙又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来!”卜鲁罕轻轻呼唤,缓缓将小鸽子拥进自己怀里:“小鸽子是娘娘最贴心的人!”
小鸽子撒娇地在卜鲁罕怀里扭动着:“唔!小鸽子可不敢奢求做娘娘贴心人,只要娘娘心里隔三差五的能想着小鸽子,我就知足了!只要娘娘一句话,小鸽子能为娘娘上刀山下油锅。”
“看我的小鸽子,嘴真甜!”卜鲁罕轻轻刮了小鸽子坚挺的鼻梁:“既然小鸽子有此决心就替娘娘跑一趟差事。”
小鸽子忙从卜鲁罕怀里起来,重新跪下:“请娘娘吩咐!”
卜鲁罕正色道:“你拿着内廷的金牌到西边跑一趟,亲手将本宫的书信交给西安王阿难答。”说着,从书案下抽出一封打着火漆的信封和一张镀金的腰牌交给小鸽子。
小鸽子庄重地接过信封,又一个头磕在地上:“小鸽子一定不辱使命!”说着,抬头看向卜鲁罕:“娘娘,小鸽子何时出发?”
“回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趁夜出发。记住,事务涉及大元帝国机密,为了保密,只能一人前往。”卜鲁罕回答。
“遵旨!”小鸽子仿佛从一个娇小天真的小姑娘变成一个即将驰骋沙场的战士,再次向娘娘磕了一个头,毅然地站起来。
“小鸽子!”卜鲁罕竟情不自禁地扑到小鸽子的怀里,哽咽起来。
小鸽子被娘娘的这一举动弄得受宠若惊,虽然小鸽子常常亲密地伺候娘娘,可这般动情的还是头一遭。小鸽子也顺势抱着卜鲁罕:“娘娘!别为小鸽子担心!小鸽子一定处处小心,趁早赶回来伺候娘娘……”还没等小鸽子说完,卜鲁罕两片滚烫的嘴唇咬在小鸽子的嘴上。还未等小鸽子反应过来,卜鲁罕一把将小鸽子向外推去:“快走!”
小鸽子热泪盈眶地看着转身拭泪的娘娘,又向娘娘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拱手礼,转身离开宸庆殿。
过了半盏茶的光景,卜鲁罕冲殿外轻轻喊道:“那海!”
殿外一片安静……
卜鲁罕提高嗓音:“那海!”
“来了!娘娘,那海来了!”随着由远而近的小跑脚步声,那海小碎步进入宸庆殿。
“死哪去了?”卜鲁罕用眼皮轻轻翻了那海一眼。
“嘿嘿!”那海卑躬屈膝地靠近卜鲁罕:“娘娘不是与小鸽子在谈论国家大事吗!那还岂能门后偷听呢!”
“啪”卜鲁罕不重不轻地一巴掌打在那海脸上,娘娘岂能听不出那海嘴里的酸味,于是在那海脸上抽了一巴掌:“再贫嘴家法伺候!”
“奴才该死!”那海连忙跪地求饶,他知道,娘娘并非真的生气。哪个主子不希望奴才在自己跟前争宠,但作为奴才的一定得随时表现为主子马首是瞻的样子,主子才越发赏识你。
“起来吧!”卜鲁罕轻轻地瞥了那海一眼。
卜鲁罕在殿内慢慢踱了几步,慢慢回头看向那海:“刚才本宫命小鸽子到西边给西安王送信。”
“哦!”那海有点嘟着嘴说:“怪不得奴才见小鸽子神清气爽的样子,哼着小曲朝他的住所去了!”
卜鲁罕眼睛突然变得锋利起来:“你吩咐两个手脚麻利的家伙跟着他,出大都五十里外,把他……”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海吓得双腿一软“噗嗵”一声跪在地上:“娘娘饶命!那海嘴贱,不该说小鸽子的小话……”说着,不停地在自己脸上抽起巴掌来。
卜鲁罕飞起一脚将那海踢翻在地,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那海的衣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五日之内,本宫要是见不到小鸽子的人头,就把你那海的人头揪下来!”
那海嘴巴张得大大的,傻傻地看着卜鲁罕:“娘娘!此话当……当真?”
卜鲁罕一把将那海推在地上:“人命关天,岂能儿戏?小鸽子冒犯失憐答里元妃,一旦元妃清醒过来在皇上跟前告状,将吃不了兜着走!”
想起小鸽子抓伤的脸,那海突然明白娘娘处死小鸽子的缘由。但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海惊愕地看着卜鲁罕,虽然平日里与小鸽子为了在娘娘面前争宠,常常发生口角,可一旦要对小鸽子下手,怎么也于心不忍呀。那海哆嗦地看着卜鲁罕:“可……可是小鸽子对娘娘……”
卜鲁罕连忙打断那海的话:“本宫知道他对娘娘好!本宫也不想如此!可是为了朝廷的江山社稷他不得不死。”
那海望着卜鲁罕红得像火炉的眼睛,吓得连连磕头:“奴才遵命!五……五日之内一定提着小鸽子的人头给娘娘复命!”说完,跪退着出了宸庆殿。
“等等!”卜鲁罕让那海站住,凑上去小声说:“本宫不想见他的人头了,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他埋了吧!皇上要是查下来,就说畏罪潜逃。”
“遵旨!”那海这才慢慢退出大殿。
良久,卜鲁罕“哇!”一声大哭,重重地趴在书案上,她真的舍不得杀害小鸽子!
卜鲁罕虽贵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偌大的皇宫哪有一个说贴心话的人。成宗早年酗酒成性,刚到壮年,身体就像霜打的茄子,加上后宫佳丽数不胜数,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说白了!自入宫后的若干年,成宗宠幸自己的良宵都屈指可数,近几年,成宗的身体每况愈下、秋叶飘零,连见一面都变成奢侈,更不用说话和聊天了!多少次站在延春阁上真想大声哭出来!为何一国之君却拥有佳丽三千,贵为皇后却望着高墙楼阁坚守什么所谓的妇道?据说,前朝的武则天还拥有几个男人,自己身边连一个公耗子都没有!但,自小鸽子进宫后,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那挺拔的身躯好有男人的气息,清秀帅气的面容,唤起自己年轻的春梦,无论是深夜批阅奏折还是清晨的孤独,小鸽子都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但突然身边即将失去他了,怎能不让自己难舍难分呢?
但,为了自己的江山大计,这个小鸽子无论如何留不得……
前头说到,为了毒死皇太子德寿,卜鲁罕令阿难答找一个与太子一般年龄的孩童实验,可真不过三日孩童发烧致死。二人在兴高采烈之余又犯愁起来;要想毒死皇太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太子的起居饮食都是由指定的专人负责,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太子府,何况投毒这么大的事。
卜鲁罕冥思苦想了数日,终于想出一条妙计;于是就命小鸽子与皇太子的奶娘郑氏接近,小鸽子的美色没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的,不久两人竟成了“对食”。宫中奶娘的活动范围与宫娥一样,是受到严格控制的,常年不能出宫,更谈不上奶自己孩子和与丈夫团聚。奶娘一般都在二十上下,正逢青春年少,哪有不思春。小鸽子将卜鲁罕交给的治疗不育之症药剂“龙凤喜”泡制的药酒与郑氏对饮,酒过三巡,郑氏情欲大发,竟主动扑向小鸽子的怀里……。虽然太监算不上真正的男人,但身怀取悦娘娘绝技的小鸽子,弄得郑氏更是颠鸾倒凤、醉生梦死。殊不知,这种药酒对成年人只是一种大剂量的催情剂,药性通过郑氏的乳汁吸进幼小太子的身体里,从而变成一种致命的毒药。郑氏奶完太子两日后,太子就慢慢发起低烧,再过几日就高烧不退。
卜鲁罕不放心“龙凤喜”对太子的作用,经成宗同意几天前由失憐答里陪同看望太子。为避免嫌疑,卜鲁罕故意与太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看见太子面如火烧,与前一阵子试验的那个男童一般无二,嘴角不经意地翘起一丝诡谲。
太医为了制止太子高烧,停止一切的滋补和药品,只保留唯一维系太子生命的食源——乳汁,哪知道,孕育万家生命的母乳竟然是杀害太子的罪归祸首,皇太子德寿竟如此不明不白地死于温柔的母乳中。
天真的小鸽子以为与郑氏搞“对食”是娘娘的赏赐,对娘娘感激涕零,不想这一个“对食”把郑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当小鸽子身首异处时,脸上都还带着感激娘娘的微笑。
卜鲁罕见大计得逞,担心暴露蛛丝马迹而破坏自己的大计,于是,把心一横,将小鸽子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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