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憐答里元妃呀,是朕对不起你呀!”卜鲁罕回头,竟是皇帝捂面失声痛哭。
卜鲁罕连忙转身,紧紧握住成宗的双手:“皇上切莫着急!保重龙体要紧!臣妾这就替皇上去探望失憐答里妹妹。”
成宗微微点头表示答应。
卜鲁罕也顾不得什么宫廷礼仪了,一路小跑地冲出了小玉殿,与其说去探望失憐答里,倒不如说是迅速逃离成宗的视线。
黄昏,约莫戌时三刻,卜鲁罕坐在延春宫宸庆殿的一块大铜镜前,轻轻抚摸脸颊上被失憐答里元妃刚刚抓伤的一丝血痕,经过太医的处置,已基本看不出太多痕迹了。
卜鲁罕眼露凶光,嘴角却翘起一丝冷笑;真想不到,自己的死对头失憐答里真的疯了,一进到隆福宫,犹如追杀草原的战场,一群宫娥追逐着蓬头垢面的失憐答里元妃满宫跑,失憐答里边跑边喊:“还我皇儿!还我皇儿!”
宫娥只是追逐,但没有敢靠近的,一旦靠近就被失憐答里元妃往死里撕扯。十来个满脸血污、裙襟褴褛的宫娥,蜷缩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地抽泣,这些都是失憐答里的战利品。
卜鲁罕一看见此情此景,气不打一处来,平时老娘看在皇帝的份上让你三分,故意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姐妹的模样。没想到今儿借太子病薨之际装疯卖傻!于是,卜鲁罕争强好胜的秉性就暴露出来,几个箭步就冲到失憐答里跟前。谁知,说时迟那时快,“嗖”地一爪向卜鲁罕面门划将过来,“娘娘小心!”卜鲁罕身后那个叫小鸽子的太监一声尖叫,一把将卜鲁罕往后拽,但,还是慢了一点点,失憐答里锋利的指甲还是将卜鲁罕娇嫩的脸颊划了小小一道血印。
“啊!”卜鲁罕惊呼一声,迅速被身后的宫娥护到一边。卜鲁罕急忙捂住自己的脸颊,大声向失憐答里高喊:“失憐答里,我是卜鲁罕!”
失憐答里愣了愣神,两只空洞但又凶狠的目光看向卜鲁罕,突然“还我皇儿!”地凄厉尖叫朝卜鲁罕扑来。
卜鲁罕吓得两腿像生了根一般不能动弹……
“娘娘快走!”一个身影挡在卜鲁罕前面,又是那个漂亮的小鸽子,只见小鸽子奋不顾身地向失憐答里迎上去,“嗖”地一爪经过,小鸽子脸上立刻出现四道血痕。小鸽子无法顾及脸上的伤痕,两手死死地抓住失憐答里的双手,斗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大声哀求:“元妃娘娘醒醒!元妃娘娘醒醒!我是小鸽子呀!”
发疯的失憐答里哪里听得见,嘴里发出如恶鬼般的嚎叫,近二十个宫娥和太监都齐刷刷地跪在失憐答里周围,大声哀求:“元妃娘娘醒醒!元妃娘娘醒醒!”
失憐答里还是仍然不管不顾地妄图挣开小鸽子的双手,小鸽子虽然是一名太监,但毕竟还算是男儿身,力气远远比女人要大得多,基本上控制住失憐答里的挣扎。失憐答里眼见无法挣脱小鸽子的束缚,头一低,“嗷”地一口咬在小鸽子的手腕上。
“啊!”小鸽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但依然没有松手,回头向卜鲁罕求援:“娘娘,快让人帮忙呀!小鸽子快顶不住了。”
卜鲁罕这才缓过神来,忙向跪在地上的太监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本宫以皇上的名义命令尔等,立即将失憐答里元妃控制起来!”
“遵旨!”一群太监这才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失憐答里元妃控制起来。
两个太医慌忙三步并着两步跑到卜鲁罕跟前,往地上一跪:“见过卜鲁罕皇后娘娘!微臣姗姗来迟,请皇后责罚!”
卜鲁罕轻轻撇开两个太医一眼,早就看透太医的那点小九九;关键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一旦事态平稳了,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面前。嗨!也难为宫中的这些伺候的下人,这可是仅次于一国之母的元妃呀!稍有不慎脑袋就搬家了,就像太子宫的所有伺候下人,据说全部都给太子陪葬了,岂不让大内所有下人噤若寒蝉吗!
卜鲁罕轻轻摆摆手:“罢了,都起来吧!先让失憐答里元妃好好睡一觉,看看醒来后是否好转。”
“遵旨!”两个太医向卜鲁罕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转身吩咐将失憐答里元妃抬进卧室。
“那日!”卜鲁罕轻轻唤道。
这个那日是隆福宫的总管太监,忙上前给卜鲁罕行礼:“那日见过皇后!”
卜鲁罕吩咐到:“你亲自去禀明索很总管,告诉皇上,本宫已经处置妥当,请皇上放心!有何变故请随时报告本宫。本宫先回宫疗伤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那日连忙趴在地上大声呼唤到:“那日恭送皇后!”
想到这,卜鲁罕终于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成宗的唯一继承人已被除掉,还捎带一个日夜与自己作对的政敌,岂不大快人心!眼下看成宗的病情也撑不了多久了,等成宗一咽气,立刻迎接西安王阿难答进大都继位,阿难答的父亲可是成宗的大伯,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加之手中握着十几万大兵,看哪个敢说个“不”字。至于迎接成宗上都庞岭治病,纯属应付成宗的一个托词,话虽不假,但让明里帖木儿攻打都庞岭另有更大的秘密,这可是卜鲁罕控制皇权和掌握皇权最重要的一步棋。
卜鲁罕正想着,殿外那海轻轻地禀报:“娘娘,小鸽子到。”
卜鲁罕收回思绪,轻轻答到:“进来吧!”
一会,小鸽子“噗嗵”一声跪在卜鲁罕跟前,磕头道:“小鸽子叩见娘娘!”
卜鲁罕用极其关爱的口吻说道:“整日在一起,不必如此拘礼!起来讲话吧!”
“谢谢娘娘!”小鸽子娇滴滴地答谢一声,但并没有起来。
卜鲁罕看了看小鸽子:“娘娘让你起来,干嘛还跪着?”
小鸽子哽咽到:“娘娘,小鸽子有一事相求……”
卜鲁罕接过小鸽子的话:“是不是替皇太子的奶娘郑氏求情呀?”
“娘娘明鉴,正是此事。”小鸽子回答。
“嗨!”卜鲁罕叹了一口气,亲昵地呼唤:“小鸽子,过到娘娘身边来!”
小鸽子活像一只哈巴狗,摇头摆尾地爬到卜鲁罕身边。
卜鲁罕轻轻拍打小鸽子的帽冠:“抬起头来!”
一双刚被泪珠清洗过的明眸,一眨一眨地望着卜鲁罕,高高的鼻梁,洁白如玉的脸颊配上一张轮廓分明的朱唇,这是一张让人动心、极其标志的色目人的脸庞。可惜,左脸被失憐答里元妃挠伤,刚刚敷上黑黑的药膏,变成活脱脱的“阴阳脸”。
卜鲁罕轻轻用一个手指头勾起小鸽子的下巴:“啧啧啧!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颊了!”
一句话又勾起小鸽子扑簌簌的眼泪:“娘娘,小鸽子破相了!别赶走小鸽子,让小鸽子在外院给娘娘打扫就行,只要每天能看见娘娘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个傻鸽子!”卜鲁罕轻轻点指小鸽子的额头:“这点小伤,过几日就好了!小鸽子照旧伺候娘娘。”
“果真!”小鸽子像一个天真的小姑娘一般,轻轻抓起卜鲁罕的手,全身颤抖地摇晃起来。
“不过呀!”卜鲁罕抽出手来抚摸小鸽子的手背:“那个皇太子的奶娘可是皇上亲口御赐陪太子到西天享福去了,虽然当初是娘娘让小鸽子与郑氏做对食,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皇上的金口玉言,谁个能更改?莫不是你小鸽子也想陪太子去西天吗?”
小鸽子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一脸惨白,心想:娘娘身边长期没有男人,寂寥的时光总是小鸽子用特殊的方式让皇后扑灭心中的“火焰”,自己凭着一张英俊的脸庞和挺拔的身材深得皇后的宠爱,虽然自己只是娘娘泄欲的工具,不可能发生真正的男女之事,但怎么样自己始终是皇后的人。前段时间由于自己伺候娘娘高兴,特奖赏自己与皇太子的奶娘亲密,还允许二人作对食,自己也挺喜欢郑氏的,但娘娘怎么能容忍自己动情去搭救另外一个女人呢?一旦皇后娘娘醋意大发,自己小命就……
小鸽子突然一身冷汗,连头带手不停地摇摆:“不不不!小鸽子看那个郑氏挺可怜的,家里有老有小,以为只要娘娘金口一开,郑氏就能捡回一条命。既然是皇上御赐的,那就算了吧!就当小鸽子没说过此话。只要能伺候在娘娘身边,小鸽子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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