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兴心中一咯噔,老眼睁大:“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村民们身上一一划过,面前大约十几个人,全都是和他一个辈的,其中几个小伙子,经常往来京城送货物。 他心中转了好几道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泄露了风声。 “是柳大嫂,她回村的时候我就顺嘴问了一句,问她咋突然回来了,结果她跟做贼似的啥也不说,我就多了个心眼,结果在柳家的院子里瞧见了以前跟在三娘身边的那个丫头!” “对!含雪!俺们都看见了,村长,你说,是不是三娘回来了?” 一群熟悉的面孔全都殷殷的盯着自己,刘伯兴的眼神从他们身上划过,到了嘴边的谎话不知道为何就说不出来了。 这些都是和他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伙计,他们对三娘绝对没有坏心。 “村长,你就告诉我们,是不是三娘回来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坏了三娘的事情,我们就是……就是想那孩子了!” “是啊,三娘去了京城,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你跟我们说句实话吧。” …… 看出刘伯兴的沉默另有意味,在场的村民们立即激动起来。 刘伯兴叹息,沉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谁也不能去三娘家里头,要是给三娘造成麻烦,几条命都不够你们赔的!”m.biqubao.com 虽然是威胁,但是村民们听的异常激动。 这说明,三娘真的回来了。 * 再次等到日落,柳穗等人才准备出发。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 怕惊扰了村民,一行人选择从后山的小路离开。至于后山的匠人们,倒不会跟着他们走,反而会跟着后来的护卫们直接上京。 护送的护卫众多,再加上京城那边必定有人接应,倒是不必担心安危。 反倒是柳穗,此去怕引起前线注意,只能小心在小心。 “主子,东西都装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周秀一身劲装,走到柳穗的马前,担忧问她:“只有不到百人护送您去边城,是否有些不太安全?” 柳穗摆摆手。 “这些人足够了。” 人多反而才会容易引起注意,这些人的作用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给前线送更多的炮火。 群山连绵,人影重叠。 柳穗骑在马上回望,柳家村隐没在山林间,仿佛世外桃源。 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还未离乡,乡愁就已经浮上心头。 “主子,好像有人。” 身前的周秀猛的站直了身体,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山林。 柳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漆黑的山林中隐约能够瞧见几个人形的影子,站在树下静静的望着她们的方向,并且从山林中走出来的人影越来越多,聚在一处,沉默无声,却有种别样的熟悉。 柳穗心中一动,拽紧了缰绳。 “主子,好像是柳家村的村民……”周秀视力极好,隐约认出了几个人影,皱着眉头回禀。 天还未亮这些村民为何会在这里?莫不是她们离开的消息走漏了? 周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和太子妃的安危比起来,这些村民们的性命不值一提。 还未等她将心中的想法实施,对面已经有村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全都是柳穗熟悉的面孔。 “三娘,路途遥远,带些干粮吧。” 这些人各个高举着手中的包裹。 柳穗居高临下,将她们手中的饼子水果糕点等东西瞧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震动,翻身下马。 “诸位……”她喉头震动,一时无言。 乡亲们苍老的面庞上带笑,殷殷的望着她:“三娘,俺们什么都不懂,但是俺们知道,没有你,就没有俺们的今天,你若是有需要,只管开口。” 柳穗抿了抿唇,双手抱拳,对着她们郑重拜倒。 “诸位,保重。” 山高路远,此去一别,已是永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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