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衣衫,猎鹰盘旋在高空之上,时不时啼唳一声,淡黄色的鹰眼俯瞰着底下的动静。 越靠近边疆,就越加荒凉。 一队数十人的车队在官道疾行,打头的是几匹劲马,马上的汉子各个威武,眼神锐利,中间是几辆马车,驱车的有男有女,后方跟着两匹马。 马上的正是柳穗。 原本走在前面的周秀放缓了速度,落在柳穗身侧。 “主子,前面是葫芦口,再走两日,就能和太子汇合。” 风沙迷眼,柳穗戴着帷帽,白纱垂在马背,只能听见里面清冷的嗓音。 “加快速度,尽量早到。” 她目光转向两侧青山。 葫芦口地形古怪,前宽后窄,随着深入道路越发的狭窄,并且只有一个出口。 如果有人在前方设陷,她们必定落网。 柳穗心中不安,忍不住勒住缰绳,止步不前。 “主子,怎么了?”周秀察觉到她的迟疑,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目光转向四周,随时准备拔剑厮杀。 “我们这一路走来,太过安静了。”柳穗摸了摸袖子里匕首,柳眉微蹙,声若寒泉:“若是想要伏击我,前面是最好的机会……”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武大猛地勒住缰绳,高举手臂,示意队伍停下。 并不长的队伍立即停下,所有人警戒起来。 在众望之中,狭小的葫芦口隐约有黑点出现,越来越近。 周秀腰间的长剑已经拔出,横在身前,挡住了柳穗大半个身体。 “主子,您现在往后走,沿路有驿站,可往周围县城送信,会有周围军队前来迎您。”她视线紧盯着前方,却压低了声音叮嘱柳穗离开。 柳穗没有应她。 在场这些人就没有哪个有她安全的。 而且随着前面的黑点越来越近,隐约能够瞧见对方手中高举的黑红色的旗帜。 大梁军旗,就是黑红为底。 柳穗心有所感,握着匕首的手掌放了下来。 视线中,军旗越来越近,也足以瞧见迎面来的是一匹马,马背上是穿着甲胄的将士,手持着军旗。 “末将奉命前来迎太子妃!” 还未靠近,马背上的将士就直接翻身下来,单膝跪倒在地上。 尘土飞扬,四周寂静无声。 前方的队伍朝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套路。 柳穗打马从中间走过,到了最前面。 武大等人纷纷后撤,居于她身后。 “太子让你来的?”柳穗俯视着下方的人,神色莫名。 打从离开京城开始,她就没有给梁承嗣传过任何消息,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还能够恰好在这路上等着? 那将士并没有抬头,“是!太子得了消息知道您赶来,特意让末将率一千士兵来接您,此路狭窄不便于行,末将便让士兵们在外面候着。” 柳穗驾马绕着他转了几圈,并不说话。 随着她的沉默,身后的队伍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刚刚松懈的侍卫们再次大拿起了刀剑,警惕的盯着地上的将士。 似乎是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对方抬头,边将手伸进袖子边说:“太子还命末将带了信给太子妃……” 话音还未落下,手中银光一闪,整个人已经一跃而上,朝着柳穗刺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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