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烛光亮了一宿,谁也没有睡。 翌日,天刚蒙蒙亮。 剩下的队伍也终于赶到了柳家村。 刘伯兴在柳穗的提醒下早就做好了准备,吩咐人接应,没有引起注意,让这些人直接去了后山。 后山的东西实在多,除了已经在京城展示过的火铳,大炮,炮台,还有许多新型玩意儿。这都是柳穗和匠人师傅们书信沟通之后,对方改良出来的。 这些东西威力不知,但是数量不少。 柳穗想了想,干脆分了一部分,让人护送这些师傅们回京城的时候带回去,交由给梁帝处理,另外一部分,则由自己带人,送到前线去。 秋收已过,此时起战事,就绝对不可能轻易停下,只怕会陷入胶着。 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派上用场。 人数众多,动静太大,纵然他们有心想要低调,但是仍旧引起了不少柳家村村民的注意。 刘伯兴一一安抚他们,沉默着将找过来的村民们安排到其他的地方,直到有人觉得不对,私底下找到了他。 “昨日儿我家那个说看到石头和栓子满村子乱跑我就觉得不对了,村长,要是出了啥事你和我们说啊。”讲话的是柳元年。他因为读过几年书,年少的时候在县城里跟着亲戚学着当了账房,等柳家村的几个厂子都开起来了,就干脆回来村里给刘伯兴当财务了,算是刘伯兴的心腹之一。 他自认为对村里人都比较了解。石头也就罢了,那就是个疯小子,栓子一贯懂事知礼,跟个世家小公子似的,都能跟着石头满村子乱窜,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尤其今日,明明那么多外村人进了后山,村长却当没看见一样,甚至不许他们多问,还将他们支开,柳元年立刻就意识到肯定是有大事!biqubao.com 大事不能落下他啊! 柳元年追在刘伯兴身后,絮絮叨叨不停,主打就是表忠心。 刘伯兴烦不胜烦。 柳穗回来这事情他是不打算跟别人讲的,就跟柳穗一个意思,怕有人对她有不轨之心。 但是后山那么多大家伙进进出出,肯定是瞒不住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门槛想了想,忽然朝着柳元年招手。 柳元年颠颠跑上去。 刘伯兴掩着嘴角,压低了声音说道:“后山那些人是京城来的,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别跟别人讲。” 京城来的? 柳元年立即就意识到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 上次京城来的人别说进后山搬东西,人都直接被村长给撵走了。 这一次来的人不仅没有被撵走,反而真的要将后山的东西搬走了! 那这些人是谁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除了宫里那位太子妃不做他想! 柳元年当即就激动起来。 “村长,可是太子妃有什么吩咐?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整个河东郡的人都对太子妃仰慕敬佩,更何况是柳家村的人,那真是地道的“柳穗迷”!尤其是经历过前几年天灾,吃过苦的村民,简直是将柳穗奉若神明!好些村民家里头都供奉着柳穗的木像,日日祭拜。 刘伯兴见他神色激动,生怕他一嗓子将其他的村民给吸引过来了,赶紧捂着他的嘴准备将他拖走,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瞧见一群村民呼啦啦的全都神色激动的冲了过来。 “村长,是不是……是不是三娘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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