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错落,老人微微佝偻着身躯,对着柳穗恭敬拜倒。 “舅舅!” 回过神,柳穗三两步上前,将他扶起。 “三娘……不,不,太子妃!”刘伯兴一双手紧紧的握住柳穗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隐约含泪。 他毕生所愿,唯光宗耀祖尔。 他没办法,儿子没办到。反倒是妹妹的女儿,他的外甥女,一点一点将整个柳家村带到了如今的地位,让每个人都能吃饱肚子,老有所依。 刘伯兴是亲眼看到柳家村的村民们从过去枯瘦的行尸走肉变成如今这幅朝气蓬勃的样子,对柳穗发自内心的尊重。 更何况,她还是太子妃! 对每个读书人而言,皇权至上,而柳穗,已然踏进了皇权中心。 “舅舅还是叫我三娘吧,你这样都显的生分了。” 柳穗稳稳的托住刘伯兴,顺带给含雪使了个眼色。 含雪会意,立即带着武大和周秀守在院门口,注意不让人进来。 石头眼看着柳穗三人进了堂屋,抬腿就想要追上去,被栓子拽住。 栓子虽然年纪比石头小,但是兄弟二人中却一贯是他拿主意。 他此时低声劝石头:“姑姑她们肯定有事情要商谈,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不如去将爹娘他们叫回来,姑姑难得回来,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咱们一家人好歹坐下来吃顿饭。” 石头觉得有礼,两人和含雪说了一声,分别去寻各自父母了。 堂屋内。 柳穗将来意与刘伯兴又重复了一遍。 刘伯兴并不如大柳氏那般难受,仿佛从像是早有预料,松了一口气。 “早在你回来之前,咱们村里就经常有各处的人来打探消息,他们借着行商的名义,在村子里各处行走,大多都想半夜里闯进后山看看里面有什么,上个月,我们才撵走了一波从京城来的人,我让村里人跟在他们后边,发现他们有些是京城里的世家大族,有些则是其他国家的。” 他苦笑一声:“说实话,就算是你此时不提将后山那些东西搬走,我也是准备去信和你说的。”biqubao.com 柳家村太小了,容不下后山那些能够震惊朝堂的玩意儿。 前几次,奉柳穗的命令将后山那些东西送往京城,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等到日后真正两军开战,他们意识到了那些东西的威力,柳家村哪里还有宁静的日子? 此时柳穗提出将后山的东西迁走,正合了刘伯兴的意。 柳穗道:“那真是再好不过,陛下派了亲兵,想必明日就能到这里,今天晚上辛苦舅舅,要与后山那些匠人们说清楚,让他们收拾好行囊,也就这一两日,就跟着我们走了。” 早一日将这些东西送往前线,就能够少死一些大梁士兵。 刘伯兴也明白这事情的重要性,立即起身去忙活。 大柳氏则招呼着柳穗一边做饭,一边讲家里头这阵子发生的事情。 “桃花怀孕了,不过月份还小,你大嫂不放心,就干脆去县城里住了,方便照看,你大哥两边跑,咱家人还是太少了,你都不知道你大哥二哥累成啥样了,好几日我都见不到人,好在石头和栓子还在家陪着我,栓子读书聪明,像你!”大柳氏脸上笑眯眯的,全然没有往日里的刻薄样子。 柳穗靠着门静静听着,浮躁的心在大柳氏的字字声声里都仿佛沉静下来。 外面彻底暗了下来,柳家院子里点了油灯。 柳老大一家子都回来了,包括怀了身孕的桃花,柳老二去河东郡送货,一时半会回不来,倒是柳二嫂回来了,她相较于以前开朗了许多。 一群人围着柳穗,热情又拘谨,柳穗目光在这些熟悉的面孔中划过,心中酸涩。 终究是不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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