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夕阳落在最后一点余晖,几条船停靠在人迹罕见的江边。 江水绕山而行,绿树成荫,完美的成为了柳穗他们的遮蔽物。 按照之前就定好的计划,柳穗带着含雪周秀武大,四人先往柳家村的方向赶,其他人扮作商户紧随其后。 官道附近有驿站,几个人买了马,朝着柳家村疾行。 距离越近,路上行人越多,人声也愈发热闹。 柳穗思乡之情越浓。 “主子,前面有茶棚,咱们歇一歇也给马儿喂点吃点。”武大去前面溜了一圈回来。 柳穗摸了摸身下马的鬃毛,应了。 说是茶棚,其实是三四座茅草棚接连在一起,除了吃茶,还有卖小吃的,棚子里都坐满了,甚至还有许多穿着短衫的汉子捧着碗直接蹲在外面的地上吃饭。 柳穗一行人过去立即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纵然柳穗一心低调,但是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料子舒适,最重要的是,武大和周秀二人行走之间气势大开大合,两双眼睛犀利无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几位可是去柳家村的。”店小二一边招呼四人,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他们身上打转。 周秀微微蹙眉,半个身子挡在了柳穗的身前。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她眼神冷冽,仿佛店小二回答稍有不对,手中剑就刎上对方脖颈。 店小二被她气势震慑,但仍旧赔笑解释:“走这条路,朝着这个方向的,都是去柳家村的,只不过大多都是商人去进货的,我瞧着几位气质不俗,又没有带马车行李,看着不像是商人……” 店小二话音未落,柳穗就察觉到整个茶棚里气氛为之一变,所有客人都若有似无的打量着她们,目光戒备。 不是商人,莫不是去找麻烦的? 柳家村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方圆几十里的村落,不夸张的说,只要踏足桃花县的地界,所有的人都自发的成为柳家村的眼线。 而茶棚里许多外来的商人们想法可就简单了。 翻山越岭过来挣钱,眼看着就要到目的地了,要是有人捣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柳穗心思一转,按住了想要上前的周秀,含笑解释:"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柳家村村长刘伯兴是我远亲,听闻柳家村日子过的好,我娘让我来看看,若是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就举家搬迁过来定居。" 此话一出,店小二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真心起来,就连茶棚内的声音都多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刘村长我们熟啊!他每月末都会从咱这里路过去县城!” 店小二热情给柳穗她们找了位置上茶,不时说些近日的趣事。 柳穗含笑听着,目光隐蔽的扫视着茶棚内的其他客人。 “……你也别怪我谨慎,前阵子京城里来了不少贵人,也是去柳家村的,但是最后被村长撵出来了……” “哦,小哥,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柳穗神色一凝,追问。 刘伯兴身为一个外姓人却能够在柳家村站稳脚跟并且当村长,绝非是冲动之辈,柳穗了解他,他最为谨慎周全。 京城的贵客来了,他应当热情相迎,或者小心接待,绝对不会将人撵出村! 除非对方做了对村子不利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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